某网站的网友盖楼跟帖(2009-12-22 10:46:32)

12月 22, 2009

 


某网站的网友盖楼跟帖(2009-12-22 10:46:32)



这是在《小学生用红领巾自缢身亡》的新闻之后,网友的盖楼跟帖。取孔子采风而做《诗经》之意,整理删减一下以便传播。这是在《小学生用红领巾自缢身亡》的新闻之后,网友的盖楼跟帖。取孔子采风而做《诗经》之意,整理删减一下以便传播。民谣从来是百姓心声。成人死,小儿亡,只有贪官喜洋洋;社会黑,百姓苦,只肥某些灰太狼;躲猫猫,鞋带吊,河蟹死法真不少;桥脆脆,楼歪歪,生活真的很
民谣从来是百姓心声。


成人死,小儿亡,只有贪官喜洋洋;
社会黑,百姓苦,只肥某些灰太狼;
躲猫猫,鞋带吊,河蟹死法真不少;
桥脆脆,楼歪歪,生活真的很够嗨;


被就业,被代表,辟民的日子真jb搞;
听证会,被听证,只听涨来不见跌,
被增长,挡一挡,忽攸P民没话讲;


桥开裂,胶水粘,这种创造不一般;贵.得上大病就玩完;穷逾穷、富逾富、宽广大路歪脖树;苦不苦,累不累,年年都开人代会;尘归尘,土归土,木能成舟皮做鼓;桥归桥,路归路,谁是强盗都有数。
地沟油,毒奶粉,尸体多的满地滚;
封小锅,网络闭,只准棺房放狗屁;
卖彩票,开赌场,中福在线好过抢;够嗨;被就业,被代表,辟民的日子真jb搞;听证会,被听证,只听涨来不见跌,被增长,挡一挡,忽攸P民没话讲;桥开裂,胶水粘,这种创造不一般;地沟油,毒奶粉,尸体多的满地滚;封小锅,网络闭,只准棺房放狗屁;卖彩票,开赌场,中福在线好过抢;看病难.住院
看病难.住院贵.得上大病就玩完;


穷逾穷、富逾富、宽广大路歪脖树;
苦不苦,累不累,年年都开人代会;
尘归尘,土归土,木能成舟皮做鼓;
桥归桥,路归路,谁是强盗都有数。

历代统治者不遗余力打击律师的原因

12月 22, 2009

 

历代统治者不遗余力打击律师的原因
十年砍柴


《南方都市报》2009.12.20.



  中国古代的讼师,从事的职业和现代的律师差不多,都是吃法律饭的。但二者不能等同,至少从社会地位来看,今日律师界虽然有种种问题,但总体说来,律师作为一种职业,凭智力吃饭不但获得社会认可,还被多数人艳羡。——前几年的律考、这些年的司法考试,要通过何其难也。
  但讼师不一样,尽管也是靠帮人打官司为生,但在中国传统社会的道德评价中,多是负面的。讼师几乎等于讼棍,被称为“珥笔之民”,被形容为:教唆兴讼、包揽词讼、操弄刀笔、串通衙门、诈骗诈财。
  因此,讼师这个职业几乎带有原罪,哪怕某个讼师真的是替弱者伸张正义,也要被官府打压。最有名的一个故事是被编成戏曲广为演唱的《四进士》,戏曲虽是虚构,但其历史背景却很真实:
  明朝嘉靖年间,严嵩专权。四位新科进士毛朋、田伦、顾读、刘题(俗称同年)外放为官。四人结拜兄弟,约定赴任后不贪赃枉法。可不久田伦的姐姐在婆家为争产害死小叔,并将弟媳杨素贞赶出家门。杨氏四处上访鸣冤,在一个小树林碰到了化装成算命先生的八府巡按毛朋,毛同情弱女子,给她写了一张状子让她去信阳知州顾读那儿告状。杨氏夜宿某旅店,旅店的老板宋士杰做过刑房书吏,他同样同情杨氏,看过她的状子后,帮她分析案情,出主意。恰巧田伦因为自己姐姐涉案,写了一封信外加300两银子让两个长随去送给审案的顾读,也宿在这个店中——在商业发达的今天,此种巧合概率极低,杨氏只能住便宜的招待所,而政府首长派出的工作人员肯定住星级饭店。宋老板听到两个衙役嘀咕田老爷给年兄顾老爷送礼的事,趁人外出将信拆开,照抄了一份,连银票的号码都记下了。后来官司开庭,顾老爷偏袒田老爷的姐姐,被赶出衙门的杨氏碰到来此地巡查的毛朋,拦驾告状,巡按老爷重审此案,庭上宋士杰作证,青天大老爷毛朋主持公道,杨氏冤案昭雪,顾读、田伦罢官。可毛青天一定要处罚宋士杰,理由是他教唆人打官司。幸亏老讼师宋士杰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知道杨氏的状子出自微服私访的毛老爷之手,说我不是教唆诉讼的人,那个在小树林给杨氏写状子的算命先生才是唆讼之人。毛老爷一看再审下去就把自己绕进去了,所以赦免了宋士杰。
  这个故事中的八府巡按毛朋,尽管最后不得已饶了宋士杰,但我认为按当时他的逻辑,不会认为自己替民女写状纸等同于讼师教人打官司。作为八府巡按,这样做是为民做主,是清官的本分。而草民这样做,就是僭越,是教唆人做不听话的刁民。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来做,其性质迥异。讼师在官府控制之外教唆老百姓争个人的权利,这是历代讼师最大的“罪过”。
  据说讼师的祖师爷是春秋时代郑国的邓析,此人辩才举国无敌。《吕氏春秋》记载他一个经典故事:一条河涨水淹死人,尸体被人打捞起来,以此要挟死者家属出高价(颇似前不久湖北荆州的大学生救人牺牲一幕)。邓析对前来求教的家属说:一分钱也别多出,捞尸人除了能把尸体卖给你家,别人谁愿意出钱买?等着他着急吧。随后他又对来求教的捞尸者说,打捞费一分也别降价,除了能从你手里之外,家属到别处没法赎回遗体。
  与邓析同时代的郑国相国子产是个改革家,他铸刑书——即出台成文法,是个创举。当时晋国的叔向写信批评他说。“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征于书,而侥幸以成之,弗可为矣。”“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征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意思是说,现在你向庶民公布了成文法,小老百姓就可以依据法律和当官的争执,再就不忌惮老爷们了。一旦老百姓知道如何去争自己的利益,那么礼法就会被废弃。
  史载子产最后受不了邓析这样的人拿他出台的法律来对付官府,最后找个理由将邓析杀掉了。——邓析的命运是中国历代讼师的命运缩影,依法治国的子产更近似叶公好龙。
  叔向所要维护的“礼”,就是等级制,是下属对上司、草民对官府的绝对服从。而一旦有了对任何人都一样的成文法,那么草民和下属就可能依照法律和上司讲道理,这样下去如何管教呀?
  因此“息讼”一直是中国传统主流道德所主张的,孔子亦是如此。这种“息讼”表面上看来是要维持一种和平稳定的秩序,但实质上就是要打压底层人自我维权的意识,而让底层人盼望圣君清官,相信皇恩普照四海。在家族内部亦是如此,理想状态是将个人权利意识泯灭或是淡化,个人的权利几乎无条件让渡给家长、族长。否则家族内部的小年轻都给长辈讲人权,那还不是反天了?如此,在家国同构的社会里,讼师是一个讨人厌的角色,因为主流话语权操纵在出仕的士大夫手中,而许多草民跟着起哄,谴责讼师的丑恶。
  历代统治者,不遗余力打击讼师的原因是:统治者不承认权力与权利之间有冲突,权力意识完全取代了权利意识。因此,权力与权利之间的矛盾的说理工作不需要专业人士来承担,这样也难以产生为解决种种社会矛盾提供平台的精湛的法律程序。讼师自然就成了“过街老鼠”。似乎只有打击了讼师,没人替打官司的人出主意,那么鸣冤的人只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官府,不但官府权威得到巩固,而天下也会呈现一派太平景象。
  但这种打压讼师的后果是灾难性的。首先导致讼师群体的逆淘汰制,官府的打压和社会道德的普遍谴责,一方面使德才兼备的士人不屑于或不敢去当讼师,而当讼师的多是不得已为了糊口的书吏,如此使整个群体职业操守普遍低下,良性的职业共同体伦理难以形成,更增加了老百姓请讼师打官司的成本。而对多数老百姓来说,一旦没有正当的救济渠道,只有忍受,忍受不了便是造反,从顺民变成暴民,天下板荡,血流漂杵。


怀念那个无政府主义者

12月 11, 2009

 怀念那个无政府主义者

 

黄章晋 @ 2008-12-27 12:51

 

  前几天,一位朋友的MSN换了新签名档:“〇八宪章是政改宣言还是反政府宣言,你自
己看着办!”
  我觉得,这个签名档说的政府的两种选择,如果是在越南,那倒真存在两种可能,而
在中国,前一种则绝无可能。理由很简单,115年前的12月26日,中国诞生了一个毛泽东,
他给后辈带来了一大堆根本无法解决和面对的历史包袱。而在越南,未曾有过大跃进、大
饥荒和文革这类导致执政党道德破产的罪恶,兼其以民族独立解放最大功臣面目出现,固
其即便曾有千般路线曲折错误,所以,一旦废止农业集体化体制,可以一步到位土地私有
化,一旦到了非需政治体制改革不可,则可直接从执政党中分化出反对党,没有什么自打
耳光和自己拆掉自己道德合法性的问题。越南可以考虑宪章而中国不能,恰如(此处被屏蔽)可以
改革毛泽东的错,而金正日不能去改革老爹的错一样,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实在是各自
历史罪恶多寡的前定。
  如果毛泽东仅仅是一个暴君,那他留给今天中国社会的历史包袱,倒要轻得多,譬如
,如果毛泽东是个斯大林的翻版,即便不谈执政党面临的巨大负面历史遗产——赫鲁晓夫
的全面非斯大林化只损害了这个国家的外在道德形象并未对内造成这个政权的道德破产,
仅就今天的老百姓而言,也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观念鸿沟,因为今天无论你认为毛的罪恶
有多大,你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怀念毛的人是如此之多,而且近些年来随着官僚集团以
改革之名压榨掠夺百姓越来越疯狂,怀念毛的人越来越多。这与相对国际低位远不如斯大
林时代的俄罗斯恰好相反,中国今日无论国民财富还是相对国际地位,远高于毛的时代,
但人民的不满和怀念显然是在不断增加的。
  因为毛身上具有历史上所有暴君的一切特点,但同时又具备与其身份极为不符的无政
府主义观念。而这种观念中,对行政官僚体制和知识精英强烈的本能厌恶,恰恰非常符合
今日中国普通百姓从自己生活中的来的感受。毛身上的无政府主义观念被很多人解释为一
种理想主义和诗人的浪漫气质,其实,不要说一个打天下的帝王,毛泽东的战友们也没有
一个不可以被称为具有理想主义的人,至于诗人和浪漫气质,与其建国和社会理想完全是
两回事。
  毛承认,早年受过克鲁泡特金和巴枯宁等无政府主义的深刻影响,后来才变成一个马
列主义者(马克思主义与列宁主义则完全是两回事,列宁身上带有强烈的民粹主义和无政
府主义的特征),但等到毛可以完全放手按照自己的意图设计改造中国社会时,他的理想
社会描绘的蓝图,显然是纯粹的无政府主义社会的底色,这个蓝图的描绘,是毛于1966年
5月7日给林彪的一封信,即后来的“五七指示”。
  按照官方说法,毛的“五七指示”描述的理想社会,是一个消灭工农、城乡、脑力和
体力三大差别的社会,本质上说,毛希望建立一个消灭了人类社会分工的社会。不过,社
会不断分工,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原因和表现。因此,毛的同情者和怀念者哪怕可以找一万
条理由为毛辩护,哪怕都是事实,有毛本人的世界观是反人类文明这一条,否定毛就完全
足够了。当然,如果你从“原生态”这个价值出发,也可以认为,社会分工是对人的异化
和退步。
  毛的这种世界观,在同类政权里,其实只有一个波尔布特与之相同,而在他的同志中
,也只有一个张春桥是其知音——如果张春桥不是故意投其所好的话——我相信张春桥那
篇《破除资产阶级法权思想》的文章没有张春桥本人的心有灵犀,再投机也写不出来,而
张春桥个人的品格,又实在比我们今天的党和国家领(此处被屏蔽)的平均水平要高得多,所以,我
相信他是真诚的。
  之所以毛真正的同志如此之少,实在是因为这种理想太过匪夷所思之故,只有追求玉
石俱焚的恐怖分子才会有这种非现实感的气质。疯狂如列宁以及那些被斯大林消灭的列宁
的亲密战友,他们虽与毛气质相近,但也曾在现实面前逐渐退缩过,譬如列宁曾被迫一百
八十度大转弯地搞过“新经济政策”。
  至于残暴的斯大林,从他和毛关心研究过的几个分工和待遇细节问题的态度,就可以
看出,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毛临死前一两年,一位在农村基层当小干部的毛的知音
,因为条件好的村和条件不好的村,存在付出同样劳动但收获不一样多的问题,困惑于如
何分配才算公平,遂发信给毛请教,毛对这个问题饶有兴趣,当然,是典型的五七指示式
的思维。而斯大林则在发现工厂里普通工人和工程师收入相当时,给出这样的命令:仅就
一个人要成为工程师,付出的学习成本和学习时间要远远大于成为一个普通工人而言,如
果两者待遇相当,则这个国家最终会没有人愿意当工程师,所以,绝对不能搞所谓的平等
主义,一定要大幅拉开收入距离。
  所以,斯大林和毛泽东都关心工农业生产的数量,但两个人的价值观决定了,斯大林
取得了远远大于毛泽东的成就,当然,斯大林比毛更关注这个国家生产能力和生产质量,
而毛更关注这个国家“被改造过的人”的数量和“质量”,两人种种根本差异造成的结果
是,斯大林留给后人一个工程师数量世界第一的国家,而毛泽东除了用蒋介石培养的人才
造出了两弹一星外——中国政府始终不提苏联为此做出的巨大帮助,对这个民族的知识和
智力的摧毁,却是两三代人都无法弥补的。直到今天,获诺贝尔奖的华人,不是蒋介石时
代培养的,就是在国外成长的,中国大陆培养的人才依然看不到有获奖可能。
  毛泽东的“超英赶美”,是看到了斯大林时代惊人的物质生产能力飞跃,然而,他的
反感专业分工的本能,注定了中国不可能取得与斯大林媲美的成绩。苏联的工业品,自来
以“傻大黑粗”闻名于世,但饶是这样的师傅,都无法忍受中国徒弟的粗放随意,中苏蜜
月时,援华专家们不断抱怨,苏联人的生产流程规章制度和质量控制标准,被中国徒弟肆
意修改,他们无法理解在出现大规模次品报废品时,徒弟们依然笑咪咪地坚持自己的“土
洋结合”和“工人群众参与管理”,因为“绝不迷信专家”的精神源头,在毛泽东那里。

  苏联人有个科学管理的“马钢宪法”,毛就一定要将之最大可能的山寨化,弄出个“
两参一改三结合”的“鞍钢宪法”,非为毛的民族自尊心使然,而是反对一切社会分工的
本能使然。今人很难想象,中国这个以深耕细作闻名的农耕民族,竟然在做事的马虎粗糙
程度上远远不如一贯以粗野随意著名于世的苏俄。
  甚至连大饥荒,苏联中国都如此不同——尽管社会主义是人类发明的一种可以在和平
时期大规模消灭本国人口的制度,但是,苏联的三次大饥荒,之前从来不曾有过中国这么
多要人泪流满面的笑柄,它不会有亩产万斤,不会有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会有土高
炉全民大炼钢铁。斯大林说过许多可笑的话,但从来说不出“让钢铁元帅升帐”这样的话
来。
  虽然,就其大规模消灭本国人口和消灭自己同志以及消灭民族精英而言,斯大林不但
比例上远远超过毛,甚至在一个人口远少于中国的国家,在这一成绩的绝对数量上也超过
了毛,当然,有斯大林作恶在先后来者引以为戒的原因,也有可供毛泽东消灭的中国精英
的数量本身就不多的原因,总之,斯大林作为暴君的名声,远远超过了毛。不过,就国家
发展的逻辑来说,今天的中国政府与斯大林并不存在什么本质区别。因为斯大林和今天中
国的经济奇迹,都是建立在低人权制度的基础上的,由于斯大林同志对低人权制度落实得
更果断彻底,所以,苏联在斯大林时代创造的经济奇迹,也远远超过今天的中国。
  在这里顺带说一句,某些经济学家坚称,就发展经济而言,中国制度的优越性独步全
球,在这里有必要提醒一句,人类历史上经济增长最高的记录,是英明伟大的斯大林同志
创造的,它高到完全是不可能被打破的,当然,如果今天的中国采取更进一步的有力措施
,譬如,只给工人发放刚好不至于饿死的黑面包,同时又可以动用KGB,把迟到的、偷东西
的、早退的、散布不满消息的工人流放或者干脆枪毙。相信中国也可以创造斯大林时代的
经济奇迹。若只为追求GDP,其实在现代技术条件下,最优越的制度显然是奴隶制或“古拉
格”制度。如果斯大林时代也有今天一样的全球经济一体化,相信苏联古拉格血汗工厂可
以更早地在低端产品市场上横扫世界。如果今天中国经济奇迹背后的罪恶可以原谅,为什
么我们不可以原谅斯大林时代的罪恶?如果今天中国经济奇迹可以持续,斯大林体制的奇
迹为什么不可持续?
  尽管斯大林创造了如此空前绝后的经济奇迹,然而苏联人民并不领情,显然,今天仅
仅用经济奇迹和财富创造,对多数相对贫穷感和被剥夺感越来越强烈的老百姓来说,要他
们对今天满意实在是非常勉强的。而被我党教育成听到民主自由就认为是西方肢解祖国的
阴谋,以及认为自由民主就是造成今天一切不公平的老百姓来说,对今天的不满,能想到
的好,自然就是怀念毛。
  老百姓对毛的怀念,倒绝非认同毛的反对人类分工,而是认同毛对行政官僚体制的反
对和对特权的反对。一个反对人类社会分工的人,自然本能地反对一切行政官僚体系,哪
怕是他本人建立起来的。所以,毛在发动消灭政敌的大清洗时,采用了罕见的鼓动老百姓
反对政府的方式,仅就消灭刘少奇团伙这个目的而言,毛完全可以采取斯大林式的大清洗
,而不必采取鼓动造反派将整个官僚机器推倒,换个革委会这种更山寨的模式重建。发动
文革,如果被解释为仅仅是一次消灭政敌的活动,鼓动夺权的行为和重组政府的行为就实
在难以解释了。顺带说一句,假使刘少奇在毛的位置,当然他也会发动对自己同志的大清
洗,但肯定是斯大林式而非毛氏,从其领导的“四清”运动就可以看出来——社会主义国
家大清洗的正规版本,都是斯大林式,只有毛这种无政府主义者才会搞摧毁自己政权组织
的“文化大革命”。
  其实,“文革”并非毛的独创,“文化大革命”这个词,毛的创造,仅仅在于将斯大
林的“文化革命”四个字中加了一个“大”字。但两者却有本质区别,斯大林的“文革”
算得上是名符其实,而毛泽东的“文革”则是大清洗、社会组织改造运动和文化革命的混
合。仅就“文化革命”这部分而言,中国的“文化革命”当然是毛氏反人类社会分工理想
版,除了京剧形式大有创新外,几乎人类历史上一切文化智慧的结晶,皆在反对和消灭之
列,而苏联版本,则是一场人类文化智慧结晶的消毒和普及运动,即除了将有资产阶级特
征的东西消灭掉外,还有大规模官方宣传运动,要求老百姓普及掌握消毒检验过的本国和
西方国家文明智慧的结晶,譬如全民要学习欣赏原本属于资产阶级才有资格欣赏的芭蕾舞
等艺术,培养爱好读书下棋的习惯,报纸会隔三岔五会出一些自然常识题目,提醒文明的
苏联公民需要知道哪些知识。之所以,中国与苏联的文化革命,两者都存在批判和消灭,
但中国除了反智而别无其他,本质上在于,毛的理想社会蓝图,原本就是反智的,智慧和
知识乃是这种无分工差别的天敌。
  我相信,如果毛时代的中国没有如此严峻的外在威胁,毛的革命军队,不但是没有军
衔制的军队,甚至总有一天,也会变成没有军服的军队,或者反过来,由于军服识别性的
继续退化,同时国民着装的日益军服化,两者最终会没有差别。这与今天中国社会日益的
军服化刚好相反,中国今天大街上类似武装部队制服的比例也许全球第一(朝鲜等国除外
),本质上更接近拥有同样特征的纳粹德国和苏联,它是暴力机器和拟暴力机器泛滥的象
征,而毛时代的全国兵民不分,则是社会完全山寨化的表征。当然,如果毛竟然真的活到
今天,如果没有那几颗能保证与来犯之敌同归于尽的原子弹,他的革命军队可能连今天越
南军队的入侵也无法抵挡,因为他的社会改造虽然远未成功,但效果却如此显著,七十年
代中期,中国军队的装备技术水平和训练水平,与西方国家的差距,一口气又拉大到了八
国联军入侵时与清军与联军的程度——当时,中国连质量可靠的歼6战斗机都无法保持像
样的规模——当然停在机场上的战斗机确实数量巨大。
  然而,毛泽东的伟大之处在于,他干下的坏事严重到后人根本不敢告诉毛时代的真实
情形,所以,当他建立的政权越来越像他当年推翻的政权时——这实在是个历史的必然—
—他用来描述他推翻的政权的一切形容词,掸掸土,用在描述今天的社会,并无不妥之处
,不幸的是,今天官方的一切文字依然采用这种方式描述被毛推翻的政权,同时极力美化
毛的时代,那些被生活挤压日益的绝望的人群,理所当然地要怀念毛。
  毛反对并时刻警惕严格的科层结构的官僚系统以及附丽于这个系统的特权,实在是深
合今日被特权阶层疯狂压榨的中国百姓的刻骨感受,虽然你可以说,毛本人就是个最大的
特权享受者,但如果你将之视为实现这一理想的必然的代价,并非算得上特别巨大的恶,
也并非不可解释。更何况,对政治人物的评价,个人生活与其执政效果而言,实在是一个
不重要的考评标准。否则,真正完全按照毛的理想改造自己国家的波尔布特——这个消灭
本国人口效率世界第一的人,实在算得上一个罕见的好领袖了。
  尤其吊诡的是,毛关于民主,有一大堆非常美妙的口号,它们还正好符合今天老百姓
的渴盼。是的,在今天CCTV们的努力下,西方民主自由这个抽象的词汇,在许多老百
姓眼中,成了一种贬义和值得警惕的东西,看到民主这个词,他们会产生台湾的议会里打
架斗殴以及苏东的国家分裂战火熊熊的视觉联想,自由这个词容易产生吸毒性乱和社会无
序的视觉联想。尽管如此,今天的老百姓在涉及自身十公里之内的公共事务,判断是非的
价值观其实是朴素的民主观念,而个人生活方式,判断是非的价值观,其实是朴素的个人
自由。关于“普世价值”之争,讨伐“普世价值”说的司马南,最后将军的那篇文章说得
最有道理:胡温嘴巴也说过肯定“普世价值”内容的话,但他们心里并不承认,与那些坚
称胡温也肯定普世价值拉着虎皮做大旗的人相比,司马南才是那个说出皇帝其实什么也没
穿的孩子,而司马南的真话也说明,“普世价值”是如此的深入人心,以致胡温都不敢口
头否定。
  如果,你用纳粹德国和苏联都是举办奥运会后10左右就垮台来安慰自己,或许你可为
自己的人生总算不是与党一起慢慢变老的命运而太过绝望,但是,毛留下的历史遗产,使
你压根看不到渐进转型的可能——想到这里,我是多么的羡慕越南人民,
  然而,你很难说,这样的感到的痛苦的人民,不在内心的压抑和仇恨中弥漫着来一场
文革式的大民主,来一场无政府主义的狂欢——当然,你可以说那短暂的全面造反只是奉
旨造反,但它的表现,就是一种无政府主义的狂欢——因为在许多绝望的心灵里,已经不
相信今天的官僚机构是实现公正诉求的工具和途径,杨佳手刃六警,一边倒的同情,其实
是老百姓对自力救济行为的肯定,也是某一天无政府主义狂欢突然发作的土壤。
  而毛的文革式“大民主”,留给今天执政党官僚集团的恐惧印象是如此深刻,使可能
他们成为世界上最恐惧“动乱”的一个官僚集团,不但他们惧怕,即便那些家里小有坛坛
罐罐的老百姓,只要还有一点点苟安的可能,也会本能地恐惧“动乱”,哪怕只是〇八宪
章签名这种形式可能带来的“动乱”。我不认为,这些普通人的恐惧是中国人特有的犬儒
,而是只有中国经历过这种无政府主义时代的恐惧。
  可惜的是,〇八宪章的形式就决定了,它不可能将老百姓感受最深的官僚特权的压榨
,用最浅白直接的文字放在优先表述的位置。相反,如果毛派——虽然他们每年都要老上
一岁,但如果他们也用类似宣言征集签名——他们的主张天然不可能采用宪章这种形式,
则完全可能因为将老百姓感受最直接的东西置于最优先的位置,而获得更多签名。
  32年前死去的毛泽东,注定了我这位朋友MSN上的签名只是虚张声势,死去多年的毛,
是如此令今天的执政者难堪尴尬,甚至,陈列他尸体的纪念堂,那些内心里未必不对他诅
咒千万遍的执政者,还不得不在某个时刻去瞻仰一下,就好比当上首相之前的小泉纯一郎
,从来不曾去过靖国神社,但当了首相之后,还得硬着头皮一次次去。
  在这个毛生日的这一天,突然临时起兴想写写毛,其实是因为,我前天才知道长沙的
橘子洲头,当真在修建一个巨大的毛的塑像,而且,这个毛在诗词中提到过的小小沙洲,
除了与毛有关的一切,几乎统统被删除,大规模的会所之类正在与毛的塑像同步修建中,
主办者宣称,要把橘子洲变成中国的达沃斯!如果不是被毛诅咒过,没有其他理由会使这
些疯狂的家伙变得如此愚蠢,我很难描述知道家乡出现如此变故的心情,也许只有一句话
合适:每个人都家乡都在沦陷。


李伯勇:国民怨毒心理的崎变——救世主心态的浸染与漫漶

12月 11, 2009

 

李伯勇:国民怨毒心理的崎变——救世主心态的浸染与漫漶 


 


 


李伯勇   


 


   


    


    怨尤即抱怨,可以说是一种很基本的人之常情,属基本的人性,它包含人的理性和人的非理性。人无可选择地生活在某个群体(包括家庭——只有夫妇两人的家庭、族群、社群)之中,纯粹出于自己寻常的愿望(心理活动),即使独处一隅也会跟别人别物相比照,自己的某种期待或愿望得不到满足,或者说受到了轻慢和忽悠,产生了深切的感受而迸发出强烈的心理反应——精神反弹。这样的期待或愿望可以是质朴而平常的,可以是物质性的,也可以是精神性的。


    现代人已经明白,所谓“自己的某种期待或愿望得不到满足”,其实更多的属于精神范畴,包含对初始状态的平等、自主和自尊的渴望,因此,怨尤也有着渴望平等、自主和自尊的积极意义——正面价值。所以,怨尤永远与人类相伴随。不过,化成中国文化形态的洗雪“杀父之仇”、“奸妻之恨”、“掘祖坟之辱”等,就不能仅仅用平等、自主和自尊能够解释的,而是成了当事者的一种价值理念——伦理标准,有属于人“自我(价值)实现”(复仇)的更高心理层次的一面,也昭显更多的是自我封闭和人性之恶,由怨尤转向了怨毒,或者说怨毒在正义与正确的名义下沸扬。这样的复仇者(个人)不乏其人,任何社会都会存在,不足为怪。但作为一种社会性的情感模式,在中国特别盛行。


    怨毒成了当今中国的一种覆盖面甚广的文化现象和精神现象,更应该加以正视。它当然有着现实生活中的不公不正不透明,弱势群体受到身心伤害,也有着上述植根于个人性家庭家族性的价值理念即弱势群体自身的原因;如果从中国进入现代的时代社会进程进行考察,我们不能回避基本的历史事实和精神事实:无产阶级革命理论化入或取代了个人的价值理念,于是我们看到了一种意味深长的思想或精神现象:解放全人类的革命(专政)理论并没有消解革命者——革命群众的怨毒,后者反而每每打着前者的旗号行怨毒之实,即使前者的内涵发生了极大变化,但社会性怨毒更为突显和流行,成为一股浊流继续毒害着人的心灵,腐蚀着民族的肌体。这是革命的设计者推动者始料未及的。


    可是在当下的社会生活中,我们看到或者感受到怨毒新的变型,就是说怨毒又有了新面目。于是我们又一次注意到“中国特色”:立足于中国文化土壤的现代革命和现代化建设,经受着家长制——中国式救世主心态的长期漫漶。


    正是救世主心态长期的浸染和漫漶,在中国步入现代化情境中,国民怨毒心理崎变——花样频频翻新,其速度与影响范围是空前的。


 


   


    


    中国历经长期的农耕社会,一家一户为基本生产单位,家长的作用不言而喻,他处在家庭的“塔尖”,与别人别户——社会相连(中间还有个姓氏宗族组织),决定着全家人的生活状态和精神状态,因此,他身上聚集着矛盾焦点,也是怨尤的交织点。一方面,他带领全家既要生存又要发展,与别户相比活出个人样,成为本地一个不容忽视的坚实存在,出发点无可指责;可他大权独览又必然成为家庭成员的怨府。为人之夫、为人之妻、为人之父、为人之母、为人之兄弟姐妹、为人之友、为一家之长、为某个阶层某个团体的一介正常成员,他(她)想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但由于各种客观的、人为的因素而没有得到,或得到却失去了,于是产生了失落之感,失落便包含着怨尤的种子。因为他(她)与他所属的群体是情感共同体利益共同体,有的有着血缘关系,有的则在日后情境(存在情境)中产生了新的理解、顿悟与融洽,怨尤也就能自我化解,自生自灭。怨尤的种子大多会发芽但不会开花结果,处于一种半休眠状态,充其量只在极小的时空里传播(对有着极好关系的人或明或暗倾诉)。


    另一方面,家长承受着“外面”的觊觎和冒犯,或者他对“外面”有扩张的野心(有时从家庭发展考虑,有时纯粹是一己之欲念),这样他就千方百计找理由,将无限放大或虚构来自“外面”的敌意和敌情重复地告之家里人,让家里人放下心中对他的怨尤而同仇敌忾地一致对外,于是家里人对内的怨尤很快转化成对外面的怨毒。团结一致以卸外侮的局面自然形成。这样怨尤和怨毒郁积着,被家长熟练地操控,可以在任何一个时段骤然爆发,怨毒也就公开化了,蔓延到族群、区域和整个国家。从此,怨毒作为一种独立的社会意识挣脱了家长之手而招摇过世,但并没有进入社会主流。


    只有到了现代,怨毒才从社会的某个群体、某个层面、某个范围——搭乘主流意识形态“快车”,快速蔓延到整个社会。主流意识形态因之而膨胀,更加咄咄逼人。


    怨毒所向并不总是体现家长的意志而转为抵抗外在力量的精神力量,它从来对家长,更对发出怨毒的个人和群体自身产生腐蚀和毒害。尽管家长能够操控媒体一味显示其治下的“精神堡垒”的伟力,事业的节节胜利,前景灿烂辉煌,但他(他们)无法控制怨毒与己不利的流向,这就说明,家长制非万能必定会被新的生活模式社会模式所取代。


    这里有着一种往往被我们漠视的情形:当“家长”们出于或公或私——或真心或策略的考虑,与“敌人”言和,化敌为友,但“家里的人”仍怨毒填胸,对已成为朋友的“敌人”耿耿于怀。昔日“家长”植下的怨毒之树仍根深蒂固,这是家长始料未及的。更有甚者,要是此时“家长”已经靠边(无权失势),他们就公开向他发泄怨毒,要是“家长”仍在位,他们就互相之间发泄怨毒。这说明他们仍惧怕家长的权威,只有向同样弱势的人发泄,而且发泄的程度大大超过一般的预想,对正常人心的破坏是很大的。弱势群体成了社会性怨毒的主要载体。


    以近年连续出现的、且受到权力放行和不少民众热捧的《中国可以说不》《中国不高兴》为例,我们可以感受到中国式救世主——怨毒心态的亢奋,当然也可以感受到怨毒新的变种。


    怨毒泛滥是中国近五六十年特有的一道文化风景。


    


   


    


    中国不是从来怨毒盛行,即中国不是向来怨毒泛滥而是崇尚中庸的国度。


    古代以唐朝为例,尽管唐室宫迁内部怨毒——由怨毒引发的争斗频仍,但在主流意识形态及社会层面,还是充满大度自信的宽容与和睦的。比如实行“和蕃”政策(下面还会提及),文艺的百花齐放,等等。


    按照心理学原理,怨尤情绪的爆发即释放,心灵也就获得某种平衡。这就可以解释,曾经郁积数年数代仇恨争斗的对立双方(家庭)在某个机缘下重新和解,不计前嫌。这样的情形在家庭在社会大量存在,属于一种基本的人类精神现象。当然,踏出理解与和解第一步的人肯定具有大眼光大胸怀,为着后人能活得更好更顺利,而不是背负死去却窒人心智的“传统”,让有过的痛苦经常发酵成为积极生活的大阻碍。这种“重归旧好”的现象在民间大量存在。


    这就是说,在农耕社会,尤其在南方的客家人(我就是客家人),所倚重的始终是耕读(中原文化精神)。种田和读书,读书能做官,能提高“门风”,进入社会主流,所谓“耕读传家久,勤俭继世长”成了农家的基本信念。即使在圩镇开小作坊经营店铺(旧体中萌发出新质,当时的观念使然,也是社会形态的缓慢演变),在乡间仍拥有耕地(不动产)。中国步入现代(1911年)之前,一般而言,由于“家长”之间的争斗尚未上升到国家的政治意识形态层面,怨毒所及的范围还是很有限,即便如此,怨尤也存在消解的可能。做生意(经商)能扩大交流,促进和解,形成和谐,参照马克斯•韦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的说法,这是我所理解的“中国式资本主义的起步”。


    1930年代初期,赣南“闹红”(苏维埃革命),考虑到影响(号召力)和给养,暴动地点总是在圩镇,当时参加的多是贫困的农民,他们心中累积(家庭、历史、自身)的怨尤找到了一个爆发的渠道,革命即阶级斗争理念简单而实用,确实让他们耳目一新,激发和推动他们以暴易暴,捣碎旧世界。怨毒急剧演化为一股强大的社会性情绪。不过从最直接的动机,最一般的成员只是图“有饭吃”,当时一声吼砸地主的粮仓,立即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有银洋上手,还声讨阔户的剥削行径和三妻四妾的罪恶生活,心中藏匿的怨尤在革命辞藻下变为怨毒(内心想取而代之),或者说怨毒在一种革命狂欢——高尚的光环下剧烈发酵,从人的内心涌向社会层面。可是不久,苏维埃革命遭到了国民党政权的镇压,红军离开赣南长征北上,当地恢复了原样,但人心滑向了刻薄。


    直接遭受冲突的双方(当事人及其家庭家族)植下了仇恨。这是社会生活趋于政治化——意识形态对立化斗争化的结果。那些能够主导生活的官员(包括国民党和共产党)或革命(进步)知识分子,用各种手段发掘国民心中的怨尤,使其向怨毒转化,从而壮大自己的力量,坚定信心,同时矮化和妖魔化敌手。当然他们公开宣扬为的是国家和崇高的革命事业,其实跟中国历史上以怨毒作为心理发动机的农民起义如出一辙。


    其实社会大多数人(包括当事人的家庭成员)——大多数农民只是沉默的看客,他们心上积淀的传统道德伦理观念不可能被这样一次“大暴雨”所洗刷(应该说,普世价值就是从各个民族各个国家的文化传统中所选取的符合人性和人的全面发展而逐渐形成的),劳动和生活环境让人形成了基本的善恶观是非观,他们还是按照原有的乡间规范生活节律过日子。


    我在《狡黠•权谋•民族心灵自戕》一文中,从狡黠与权谋角度,分析过一个真实的事例:19282月赣南某县,农民(苏维埃)暴动失败,老刘的祖父是红军连长,四处躲藏后被叛徒出卖入狱,他的父亲干瞪眼,母亲就背着刚出世的他去另一个县探监。老刘祖父死后,当地歹人就想法在写好的卖店契约上叫父亲签字,但“我母亲比我父亲更有主见”,她找到当地“比较通道理”的小学校长说理,结果保住了房子,父亲也放了回来,“后来这间店还是被国民党政府充了公。”这样一个寡妇带着儿子还能在众人眼光下“逆向而动”并且生存下来,践行了她在刘家的历史使命和人生信念。我归结为老刘母亲凭的的智慧,而不是狡黠,更不是权谋。接下来,老刘读书没受干扰,1946年全县小学会考第一名,进入简师,在班上仍是第一名,19493月学校成立学生委员会,学生会按照美国选总统的做法,每人一票实行票选,学校成立5个竞选团,最后,不喜欢出风头的老刘竟被选为学生会主席。


    换另一个角度,也可解释,尽管受了短暂的政治风暴剧烈冲击,赣南乡村的生活秩序伦理观念并没有改变,社会良知仍在起作用。说得更具体一些就是,乡人和学校校长并没有抓住老刘的祖父当过红军头头又遭国民党当局镇压说事(想翻案、加许多诸如不许乱说乱动的限制之类),他们并没有(不排除个别人)对刘家心怀怨毒。老刘母亲不是怨毒的家长(在许多客家人家庭,真正当家的往往是女人)。直到解放后,母亲也没有因苦大仇深给儿子老刘灌输怨毒。也可以说这个母亲缺乏“阶级觉悟”,她只是按照千百年来善良乡妇的活法,承受命运,顽强却大度地活下去。解放后老刘也没有大红大紫,只是单位的一个极为普通的职工,可他保持着一颗善良之心。他一直想进步(入党),但一直被人暗中诬陷说他参加了三青团,直到1978年真相大白(简师没有“三青团”组织),老刘才如释重负(入了党),可事前事后他没对谁怨毒,而是想开了(“不违心认帐,也不诬陷他人”)。这里仍可以辨识存在不同的社会风气——以政治意识形态出现的怨毒泛滥的社会风气(强而显),和以善良的平常心垫底的社会风气(弱而隐)。


    显然,老刘读书的年代,社会虽渥浊,但民间还能分清善恶,相互信用,尚有从善如流的氛围,决不因老刘祖父做了红军头头而给他穿小鞋,百般压制他;解放后,胜利的阶级称颂毛泽东为大救星,他们中大大小小的家长接受底层民众的膜拜,享受尊荣,自然以小救世主自喻,继续燃烧阶级斗争烈焰,在最高当局的暗许或公开鼓励下,不但镇压应该镇压的敌人,也镇压曾经许诺放一条活命的归附者(失败者),还对其家属进行清算和侮辱,以“划成份”来确定分发新社会的“入门卷”,用人为的、先入的方式把所属阶级好就等于思想本质好,属孬阶级就等于思想永远反动,这样就动摇和摧毁了社会固有的是非标准。成份好的子弟可以无限放大上辈在旧社会受的苦(挫折)而理直气壮地释放怨毒,后来干脆以怨毒来等同于自己的“无产阶级革命思想”,在现实中轻易地得到好处(如提拔做官做干部),成为一介家长。(就是因文化、年龄等原因没有当上头头的人同样挥洒家长的气慨。)政治背景不好的子弟一辈子遭歧视受限制。


    1950年代干部履历表还得分别填写1930(第一次土地革命)和1950年代(土改)的家庭成份。由于以阶级斗争为思想内核的政策的连续(三十年),等于给怨毒的肆虐打开了一条方便通道,同时不成文规定了谁可以抬头挺胸怨毒、发泄怨毒,谁只能低头顺从被监督被改造。以怨毒立世的人生——社会戒律已经确定下来。 ( http://www.tecn.cn )


    


   


    


    不幸的是,20世纪以降,怨毒被政治意识形态所裹挟,如同狼虎在中国横冲直撞,它成了强势的社会集团、社会群体、社会阶层羞辱和摧毁对立面(敌人)及其后辈的隐秘的心理发动机,打的却是革命意识形态的响亮旗号。红色革命大家清楚无须多说;20世纪上半期,国民党在大陆同样如此,且不说孙中山1920年代“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号召,1943有过一段在苏联学习的经历的蒋经国到赣南做专员,悼念累死病死在上犹的清廉务实县长王继春,就用了“让我们来接受你的革命利剑——追念我的革命伴侣王县长继春”这样的显目标题。(90年代赣南官民接受蒋经国有一条充满政治意识形态色彩的理由:强调蒋经国受了苏联影响即革命影响。)


    然而,现代意义上的国民党革命和共产党革命与历代农民起义最大的不同,是国、共有源自西方文明成果的革命纲领,他们能够站在全球即人类视野洞察传统中国的落后,这确实茅塞顿开,十分鼓舞人心,引领时代风气之先的中国知识分子率先行动起来。不过,西方以民主自由为精神内核的革命理论并不合绝大多数中国人的心态,于是为中国人心领神会(能够接受)的“中间物”应运而生,这就是替天行道——救世主的理念。共产党的救世理论以阶级斗争为基本,以解放受苦受难的民众——解放全人类为口号,它从农民运动(农民和农村)切入,救世主思想与盛行的中国式家长制一拍即合,“怨毒”的教育(煽动)则贯彻始终。作为显性的能摆上桌面的东西,就是救世主思想或心态,革命者个个都是救世主,无数大大小小的救世主拥戴一个大救星。大救星面前,大大小小的救世主莫不自惭形秽,只有仰视和膜拜。


    家长(族长——地方头人)就是初始状态的救世主,国人是从家长这个角度理解“革命重任”的,这样的家长心中蛰伏的怨毒被政治意识形态武装,也就很便捷地向家庭成员灌输怨毒的情绪。比如,从战争年代到建设年代一次又一次的阶级诉苦,这是达到某种政治目的的“保留节目”。


    所以,怨毒与其说被政治意识形态所包装,不如说被救世主思想所催迫所演变,化为血肉灵魂,无数大大小小家长是其重要角色。


    实践证明,那种种无情斗争的革命,只能让人恐惧(人心变得诡诈),奏一时之效,对塑正人心没有什么作用。而家长制盛行的中国恰恰长期陷入如此偏锋,一方面迎来与庆贺一个接一个的“伟大胜利”,一方面因物质匮乏经济拮据人心持续地浇漓而涣散,怨毒假各种家长之手急剧地滋长。此种情境中的家长——以绝大多数家长而言,呈现两副面孔,一是受最高领袖的指引、革命理论的薰陶,以救世主自况,向家里灌输救世主思想,奋勇拯救水深火热的地球,解放全人类;二是因为革命重心(目标)的时时转移,家长们有可能在瞬间由自豪的救世主跌为狗屎一样的敌人,他们心中的怨毒控制不住向身边的亲友发泄。中国就是这样变得越来越叫人看不明白。


    能看明白和看不明白于国民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明晃晃利国利民的政策法规在贯彻过程中必定走样,从而又催生出新的怨毒,一个基本事实是,诸多“家长”不同程度参与了这种“走样”。社会失却了公共意识,每一个人都想在某项政策中实现利益最大化,就是得到了利益,也还是不满足,因而怨毒重重复重重。在一些特定的场合,我们能够听到单位和家庭家长们毫示掩饰的怨毒之相。 ( http://www.tecn.cn )


    在我更关注底层——社会一般的精神状况。


    应该说,底层社会出现的违背人性人情常规的人和事,有许多并不是在“上头”明确指示下的结果,而是基层民众依凭被煽起的“阶级觉悟”—— 怨毒而必然采取的过激行动(越来越左)。这样的结果又是上头所愿意看到的,甚至是欣赏的,常常称之为“革命群众伟大的创举”,拿毛泽东的话就是“人民群众充分发动起来了”。底层将怨毒推波助澜当然借助了无数家长,此时的许多“革命”家长既是一家子的家长,也是某单位的家长,前者在家里的实际地位被弱化而后者被强化(我在长篇小说《父韵空濛》所写的,就是寻找外在的革命父亲),更是满口豪言壮语让怨毒在全社会横行。他们放弃了思考,思维简单化极端化,无视“敌人”在某地某时的客观境况,只是作最高家长(领袖)的传声筒,将“怨毒”之剑漫天挥舞,昨天还诚皇诚恐称颂某领导,今天就义愤填膺地揭批他们是“叛徒、军阀、反革命”;昨天还称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天就带领全校无情地批斗他曾表过忠忱的老师。


    我父亲自1940年起做了一辈子小学教师,50年代他比照共产党的阶级斗争思想,认为自己从小丧母幼年惨淡是受苦人而努力争取做革命红人,解放初曾为得意学生入党提干当单位领导而自豪,但由于他几个兄长在国民党政府做过事,特别是我母亲背景很不好,他一直不能如愿,反而遭到冷眼,连连受挫,可他在家里是以革命者(救世主)形象出现的,总叫我们做子女的要积极进步,入团入党(家里有一本《怎样做一个共产党员》),不过他也禁不住也流露怨毒来,怪怨社会背景暗淡的母亲(母亲也是童年失母寄人篱下),怪怨单位上阻拦他进步的人。我自然受到了感染,更有考上大学获得工作的直接动机,像父亲多次写入党申请书一样,一写再写入团申请书,同时因老是受挫而心生怨毒。怨毒的对象是那几个负责人。“文革”中我父亲受了他的学生——学校党支书的绝情批斗,觉得委屈极了,更是怨毒丛生。他被斗得呜呼哀哉,心里对这个头头痛恨极了,也对母亲更加怨毒,认为不是母亲,他的前途一定光明。把怨毒洒向更弱势的母亲是容易的,也是决绝的。以死发泄怨毒(怨毒的一种表现形式),正是当年出现许多自杀的一个重要原因。但我母亲没有想,而我父亲倒这样想过。


    我由旁观而投入写大字报批判那位书记及对其拥戴的几个“干将”,凭的同样是怨毒(革命)理论——从革命理论中挑选“子弹”,唱着革命高调发泄怨毒,从最内在心理,也是为父亲鸣不平,为能解救父亲。由此可见当时社会上对马恩列斯理论片面化、实用化理解的一般状况。由此及彼,由于各种因素,马恩列斯学说的引进必定充满中国式的所取所需——中国式体温。当父亲每况愈下,他的救世主心态却没什么改变,他怨恨上我,认定他如此下场,是我写大报得罪了学校书记的结果。连弱势者心里也滋长怨毒之树,足见社会的精神黑暗无以复加。(我的长篇小说《父韵空濛》写了“父亲”(包括自己的父亲)——社会弱势者“怨毒”的发酵过程,也是社会的健康精神坠入深渊的过程,当然我也写出了真正的父亲精神。)


    1972年代我父亲被“解放”恢复执教,宣布“解放”那天晚上照例开教职工大会批斗,由他做一番“深刻检查”。就是自我无限“上纲上线”,从而获得“群众”谅解。我父亲照办,还违心承认参加了国民党。他恢复了工作,内心的怨毒更炽热,又不敢公开表达,对下放农村的我说:“那些婊子也不会算算,那年我才12岁!”(可见许多人一味强化意识形态、贬斥自己的“检查”“认罪”并不是出自内心。)不过他又鼓励我加入“组织”(党),说有了党票才不会吃亏。他没有说明的还有一句:入了党能得好处。我心里明白,不可能的。 ( http://www.tecn.cn )


    这也是父亲获得“解放”心情变好,对“组织”双产生一厢情愿的幻想,对我施以家长式的耳提面命。


    可见,学了这么多党的理论,还是毫无信念可言,或者说信念完全虚幻化,只是“挂在嘴上”“贴在墙壁上”,而实际利益才是实实在在的,必须重视的。这是执政时代的革命党自身信念无可避免褪化、被个人欲望私利填充的过程;而作为副产品的怨毒有增无减,因为谁都是(潜在的)救世主,都以为自己贡献多多,而好处又往往被认为“不怎么样”的人所捞取(这却是事实)。这样的“副产品”却是社会的“正产品”,谁也不点破,谁都热衷其中。


    我父亲晚年退休更是边缘化也更弱势(连子女也指挥不了),但怨毒仍在茁壮成长。可以说,我父亲一生收获最大的就是怨毒。 ( http://www.tecn.cn )


    历经数十年社会大众收获最大的也就是怨毒。


    


   


    


    俗语说:进难退易——好起来难,坏起来易,社会文明——人心同样如此。平心而论,整体上那些低头顺从被监督被改造者并不是社会——社会生活——社会精神生活的能动破坏者;人心——社会风气的持续恶化倒是那些趁一次次政治运动将一己怨毒、内心怨毒快意发泄的社会“红人”(胜利者以及以胜利者自居的家人)。国民怨毒心理的畸变正是从他们身上向全社会泛滥的。他们这种怨毒具有能动的特点。国民的怨毒大面积畸变,这才是我们时代真实的精神状况。


    从绝对的人数上,这样的“红人”其实也不很多,但由于借助了政治意识形态之力和主流地位,怨毒的能量极大,覆盖面极大,仿效者如过江之鲰莫不趋之附之,为怨毒推波助澜。因而,想在坊间说句公道话有可能招致危险,甚至连保持沉默也不被允许。社会准则被名为“革命”实为“怨毒”一次又一次改变,连被批判打倒的阶级阵营内部,都用怨毒之法来揭露其父辈或祖辈的种种“罪状”,用今天的革命原则给昨天或前天的先辈定罪。无视真相,不、也不可能设身处地着想的思维和思想像瘟疫一样盛行。


    俄裔英国自由主义思想家以塞亚•伯林认为,历史的“内在事件”而不是公众事件,才是人类最真实、最直接的经验,因为生命过程是由而且只能由“内在事件”所构成。(黄元《负重跋涉的杨显惠》,见09/4/2《文学报》)所以,怨毒也成了国人最真实、最直接的经验。 ( http://www.tecn.cn )


    同理,辩识国民怨毒心理的崎变,我也采取“内在事件”这一视角。


    如果怨毒只是向着敌人和敌对阵营发泄——实行革命报复,在一开始也情有可原,报仇申冤人之常情,可是,当怨毒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意识,被“革命”“进步”的漂亮外衣所包裹,也就是怨毒不叫怨毒,而是被称为“革命意志”和“革命手段”,其人性恶的一面——消极意义就压过了正面意义,“无毒不丈夫”成了“无毒不革命”。


    于是上面例举的,在暗地里一直举报老刘参加三青团的那个人(行为)受到时风的赞许和激励则是肯定的,人性之恶也就招摇过世。也许,那个人内心对可能飞黄腾达的老刘心存忌恨,把老刘视为必须除之的竞争对手,也许,通过此举他能获得政治利益(入党,做官)成为“人上人”——至少成为老刘之上的人,也许,纯粹对老刘看不惯。那个举报者显然不是“阶级敌人”意义上的坏人,这又给一次次从上到下“党内清洗”(胜利者对胜利者的怨毒和厮杀)的怨毒肆虐的人性真相定了格。即使是伟人(比如毛泽东清算刘少奇),其怨毒跟底层人的怨毒没有什么区别。那个年代高喊革命口号其实凭怨毒屡屡得胜的人不在少数,而正直善良却像过街老鼠无处藏身。 ( http://www.tecn.cn )


    让我继续举国民怨毒大面积流转的几个例子。


    我所在县的一个人姑且叫胡氏,他从小由外县过继而来,1930年代家里贫困,家里人参加了革命(暴动)。暴动失败,胡家肯定被宗族头人斥责过(也只是斥责一番而已),重新回到了原有的生活环境,遵循原有的生活秩序。胡家以家族为依傍,小心经营,积田积土,解放(1949)前夕竟成了富农,胡父自然在1950年以后每况愈下,1960年代成了无产阶级专政——革命的对象。年轻的胡氏抬头不起。当然,在往后“阶级诉苦”成为一种经年不息时尚的日子里,他家也以30年代“蓝本”诉苦,可是人人都希望或喜欢除了自己自家,别人别家都成为革命的敌人,永远不能抬头的另类,谁会理会他家的诉苦?反而死死抓住他“背叛革命”加“雇工剥削”,趁一次次政治运动整他家。


    这样做表面上大长贫下中农——革命的志气,灭了地富反坏右的威风,其实是造成人为的恐惧,对立双方的心灵莫不受到毒害,都失去了平常心。胜利者——行时走运者不会去了解那段真实的历史真实的生活,只是根据政治意识形态的需要去想像和编织当年“两极化对立化”的乡间生活,不断强化自己是受害者——旧社会的受害者就是新中国的头等臣民——的怨毒心灵。他们的后代所谓“诉苦”没有了当年父辈遭受剥削压迫的那种切身感受,而纯粹是一种政治表态,以此作为自己站稳“革命队伍”并进入其核心的资本,既可以自我保护,又能快捷地出人头地,在社会竞争中持有先天的优势。


    胡氏凭着小有文化和聪明(有演戏的天赋),50年代被招进县剧团,进入了政治空气很浓的文艺单位(我们习惯叫阵地或战线),是低等职工,他心里的压抑可想而知。文革开始,毛泽东号召炮打司令部,他自然把矛头指向团长,一时间扬眉吐气,不久对立派得势,抓住他的富农成份,搜集他的“反动言行”,把他归入“牛鬼蛇神”,搞得他灰溜溜,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写坦白交待,挖自己身上的反动根源。不过在“清理阶级队伍”阶段,他又意外得知自己的亲身父亲参加当年苏维埃暴动是名烈士,眨眼功夫晦气一扫而空,他又以纯正的革命者自居,聪敏地操起意识形态法宝,用别人刚刚冷眼对待他的手法对待别人,跟富农的继父划清界限(说“我早就看出他不行”一类),斗志昂扬地投入对单位揪出的阶级敌人的批斗,一点不手软,前后判若两人。从此,他以“响当当红五类”自居,在革命组织中训练有素,革命语言一套套的,很左,满口喷溅怨毒,一点不感到别扭。他对社会对家庭有中肯的认识么?他的革命意识“长”在什么地方——革命的根在哪里?


    于是我又发现,像胡氏这样的人,是后来幸运地成为小救世主的,其怨毒之盛在于他能得到一份绵厚的心理补偿。他以其特有的方式公开地发泄内心的怨毒。这也属于社会怨毒的范畴。中国式怨毒又增加了驳杂的精神成色。由此观之,主流意识形态只保留了外在面貌,其基础或内囊已趋向空虚化或虚幻化,有时同样的话语,出发点和用意相差甚远。 ( http://www.tecn.cn )


    


   


    


    作为执政者胜利者王者对政敌失败者寇者,经年不息地大加羞辱挞伐,绝大多数敌对方的当事者已不在场(或死或逃或被整肃),遭羞辱挞伐的只能是他们的亲属。由战争转为建设所需要的和平、人心的凝聚、整个民族的团结,只是停留在口头上标语口号上,在日常生活中却行斗争——无情打击之实,美其名曰“斗争哲学”,——以斗争求团结,几十年的实践,党内党外——整个社会有真正的团结么?党内单位内社会上一边倒,连沉默也不许可,只有违心地举手赞成。而怨毒就像空气提速地侵入国民的骨髓,这种毒素同样侵蚀着“胜利者”自己。


    为了拉近距离观察国民怨毒心理畸变的现实,我再举一个非知识分子(前面几个例子似乎都与知识分子心态相关联)的实例。这次我说的是我一个堂兄阿禄(他父亲是我二伯父,他一个弟弟夭折,他成了独子,有两个姐妹)。我发现,堂兄阿禄数十年生活状态精神状态的演变就是国民怨毒心理畸变的镜像——


    我家原是个大家庭,我有三个伯父四个姑姑,我父亲和大伯父的大子同年。有点田土,家里开了规模一般的水酒店。二十年代到达顶盛,同时也显露分崩离析的征兆。因当时我父亲是老满,又没成亲,奶奶中年夭折,爷爷带着他在几个伯父家轮吃,直到他成家。阿禄是爷爷的第二个孙子,爷爷希望他能读书,以后出人头地。不料他不是读书的料,厌恶读书,而对牛则究追不舍,家里只好让他在他娘家的亲戚家做“牛头子”(放牛)。家里给他找了个童养媳蔡氏。解放后(50年代)他进入搬运队(正规单位)成了我家响当当的工人阶级。他粗蛮不讲理,但对“革命理论”运用自如。他与蔡氏是没有爱情基础的婚姻,生一子,两人感情仍没走拢的迹象。蔡氏此时悄悄喜欢附近理发店一个年轻学徒,堂兄的口头禅是“我不怕你”,对她又打又骂,还摔家具。深夜里常常闹得不可开交。我依稀记得当年在茶油灯下堂兄毫不理会他父母和妯娌的规劝,暴怒地追打蔡氏的情形。我教书的父亲同情蔡氏,批评堂兄。他毫不悔改,早取代其父成了他家实际上的家长。不久离婚。他以工人阶级自居毫不在意。做搬运按劳取酬,他的薪水不少。后来带回一女人,未果,又娶一个,生下几个,组成了家庭,过了十来年扬眉吐气的日子。


    说实在的,即使在50年代,堂兄的粗暴行径在我家在街道也成了不了气候,家人和别人对他侧目。但是到了60年代中期,他愈加神气起来了,大诉旧社会的苦,说爷爷看轻他,罚他做“牛头子”,他以救世主自居,不时指责他“无能无用”的父亲,还揭露爷爷只会享福(其时爷爷已去世,他老人家去世前好些年双眼因白内障失明),在家里称雄称霸。我母亲不服气不时与他吵口,他就揭露我母亲的背景如何不好,他把我父亲也给恨上了,义正辞严地指责我父亲独占了家里的好处。此时,他对爷爷直呼其名,说爷爷如不死肯定被斗死,还一遍遍举例说爷爷如何苛刻他,不拿他当人,儿子有书读,却轻视他这个孙子,幸好共产党把他从火坑里救出,成为一名领导阶级。那年月,家里亲情不再,我父亲母亲同几个哥哥及妯娌如同仇敌。我父亲也发泄怨毒。后来我家下放,同一个大家庭同一个大厅的数家同时下放,堂兄一家轻易地占了不属于他的房屋。堂嫂也满面春风,是街道上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对于堂兄来说,革命多么容易,胜利多么容易,幸好没读书,真是“愚蠢者最聪明”。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70年代末80年代初我们几家搬回来了。堂兄意识到什么,有所退让,他家与我家关系有所缓和,但他依然强硬蛮狠而时时发泄怨毒。这时给他釜底抽薪致命一击的,是1990年代他所在的搬运队只是“大集体”性质,他又面临年老体衰,而且单位低价拍卖,一次性买断工龄。他见能一次性得到五六百元便动了心,从此由一个不可一世的革命工人转为极为一般的城镇居民。他怨毒的内容与方向也随之变化。堂嫂病逝几年,他的生活很快拮据起来。几个儿女没什么文化,也没正式工作。他偏心,重儿子轻女儿,几个儿子他重后来的两个,对与蔡氏生的大子早已形同路人,两个同父同母的儿子他又重或者说怕那个小的。这样的时候,他还不时动拳揍他的女儿,刻薄骂儿子,说从小到大他是怎样沤心沥血抚养“你们这些五逆不孝的东西”,救世主心态如故。后来他要几个儿子负担他的伙食费,指名哪个每月出多少钱,他搬的是传统伦理:“自古以来哪有儿子不哺老子的!”


    他可以容忍老二或老三拖欠伙食费,而不容许大子拖欠。其实他的大子从小失去父母抚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下放,回城,境况也不怎么好,家里负担不轻。他就去撵大子,摔大子家的东西,父子矛盾更深。一次大子又拖欠他的伙食费,他就到我单位的住处要我给他写状子,他要到法院告大子。我不写,也劝他别去告状,法院会判你赢,但输了父子感情,儿子不给还是不给,没有办法。他老是说“我养大了他,他敢不负担爷佬!”可以说,就像以前他搬革命理论,有几分道理一样,他如今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道理,可他就是一下子喷溅怨毒,以怨毒始以怨毒终,怨毒成了自己不可少的生活内容。其时我父亲回到老家居住,他对堂兄耿耿于怀,有时把鄙夷写在脸上。堂兄当然明白,不过他只有讪讪然,已无计可施。


    200411月我父亲病逝,我在为父亲守灵的那天晚上,一人过生活的堂兄走出房间,为父亲烧纸磕头,他亲热地叫我父亲“四叔”。长夜,在锃亮灯光下,他同我拉起了家常,说爷爷当年如何喜欢他,送他读书,是他自己不愿读,又说临近解放那几年,他父亲跟着我父亲(当时在乡下小学做校长)在学校代课。我有些惊奇,这就是所谓良心发现——老将至,其言亦善吧。顿时我脑中浮现1960年代一天中午他(堂嫂和几个儿子在后面跟着)捋拳擦掌扑过来要揪我单薄而不甘示弱的母亲的情形。如今的堂兄老了也小了,老境凄凉,苍老大厅显得空空荡荡,我不禁顿涌悲悯。对这个堂兄我也不由悲悯了。


    几年后堂兄病故,据说他死前,一碗饭原样地置放床头。一切过去了。我赶去在他遗体前烧纸磕头,虔诚地鞠躬。他毕竟是我们家族的一员啊!出殡时堂兄一个儿子打赤膊(雇请的抬棺人都穿得体面),我批评他不严肃,怎能这样为老人送终呢?大概这个儿子对他父亲也没什么好感,同样积下了怨毒——他的怨毒则表现为玩世不恭。 ( http://www.tecn.cn )


    堂兄在怨毒中走完了他的大半生。


    我耳闻目睹,社会的怨毒更加如火如荼……


    


   


    


    怨毒是怨尤的消极变奏。我们一代几代人在怨毒的大染缸里浸染已久,怨毒也会吞噬自己的孩子,救世主的幽魂在我们身上徜徉。民族健康心灵的锻造任重而道远。


    不久前好像在天益网上我读到了一篇谈唐朝开放心态、而明朝开始闭关锁国的文章,说的是唐朝由于国力和气魄雄大,支持“文化出口”,放手让别国(主要是亚洲国家)翻译中国的文化典籍,对周边小国实行“和蕃”政策(非“统蕃”、“征蕃”、“讨蕃”或“灭蕃”),这就意味着不是一味靠征战和高压来扩大版图和显示国威——建立形象。(近年编修的江西上犹李家族谱记载可佐证:远祖李晟(唐朝)由“副元帅改封西平郡王加冕公名慑戌王政和蕃部,位春秋六十七,德宗抚几哭制冶,自都邑达关,士庶老幼皆发哀相吊。”说明“和蕃”得到了朝野的拥戴和贯彻。)而明朝自持强大(只不过幅员辽阔),接受主流知识分子(大臣)的建议,为国家安全起见,不再把中国文化秘籍放行国外(肥水不落外人田),极力提防别国别人,同时更为妄自尊大。向别国学习也是“学夷之技”,目的是“制夷”(不是和夷),要当救世主的骄淫心态可见一斑。


    搞文化封锁并不能导致别国不会强盛,更不能保证本国必定强大。“制夷”成了基本国策,成了民族主义强心剂,不过“制夷”始终是水中月镜中花,得不到实现。此等心态恰恰在国家内囊日渐羞涩、国力日渐丧颓的态势下被不断强化的,它自然转化成怨毒。怨毒不幸地积淀在民族性格深处,成为了中华帝国的宿命,当然也成了它的臣民——国民的宿命。


    进入现代,连反对家长制(如青年毛泽东就反对他家长气息浓厚的父亲)的革命领袖到头来还是做成更大——中国最大最来势的家长,足见此宿命的强劲力量。于是,当20世纪60年代我们自我折腾又一次陷入困境,打倒帝修反解放全人类——救世主思想却如烈焰腾空。显然最高当局已经意识到对民间怨毒的利用和驾驭。


    改革开放国家向市场经济转轨,我们更可看到不少掌实权握实物的官员,在正襟危坐高唱主流意识形态的姿态之下,为自己攫取巨大的利益,心灵深处都有怨毒的蠢蠢欲动,而少权和无权的官员,其怨毒不见得就少,只要一旦获实权,肯定后来居上。怨毒成了一种生活常态。


    政治意识形态虚幻化已是不争的事实。官员和民众的欲望与浮泛的意识形态之间被无数来自不同方向的怨毒所填充。社会因素而导致怨尤种子的萌动和猛窜,由怨尤而怨毒仅半步之遥。市场经济意味着能人经济,竞争出能人,社会生活层次更为繁复,需要公平公开公正——透明。但是,社会择劣汰优,有的人不是凭智慧和创造而是凭权势获取了偌大财富,不三不四的人活得比按游戏规则挣钱的人尊荣,给人的比照增加了内容拉开了距离,对心理造成了更为强烈的冲击,中国式怨毒获得了膨胀的空间,这样的怨毒具有丰富的社会内涵。


    在改善和改变了物质环境的当下,我们发现,中国式怨毒又有新的变种,《中国可以说不》《中国不高兴》就是这样的“新品种”。它们“在野”却不能称为“民间”,它们不是政治意识形态而想成为政治意识形态,它们身上流荡着古老帝国怨毒的幽灵,又从现代革命意识形态里汲取灵感,妄图在新的历史情境中组织一次新的怨毒大合唱。其大话漂亮说辞的内涵,由革命意识形态转为了民族主义意识形态,或者说,两者混合为一,后者更有包装的效能。它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可以把社会的、人心的诸多怨毒收于囊中,于是它的代表人物就是新的救世主形象。救世主心态急剧抬头。


    如果说,漫漶坊间的怨毒是粗野性怨毒,它具有直接性和直率性(这正是主流意识形态已经虚幻无力的见证),那么这个“新品种” 怨毒就是精致性怨毒,它具有现代文明的外表,更多的是从世界视野中汲取为我所用的精神资源,它又具有后备的主流意识形态的性质,有着转为主流意识形态的宏大抱负,有着令坊间怨毒者亢奋并加入其中即会与底层的怨毒再次合流的可观前景。 ( http://www.tecn.cn )


    如是,以怨毒为精神内核的中国历史场景——人的命运,又进入一个轮回。


    我们拭目以待。


    


    2009418——24 


《对 话》

12月 11, 2009

   话》

 

崔卫平

孩子:妈妈,这些小阿姨,小叔叔为什么不吃饭
妈妈:他们想要得到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自由。
谁送给他们这件美丽的礼物
自己。

妈妈,广场上为什么那么多,那么多人
这是一个节日。
什么节日
亮灯的节日。
灯在哪儿
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妈妈妈妈,救护车里是谁
英雄。
英雄为什么要躺下呢
好让后排的孩子看见。
看见什么
七种颜色的花。

 

我是谭作人案件的组成部分

12月 11, 2009

 我是谭作人案件的组成部分  

         


                                ——谨以此文纪念08宪章发表一周年


 崔卫平 @ 2009-12-10 10:55  http://www.cuiweiping.net/blogs/cuiweiping/archives/134140.aspx


 


关于谭作人先生的起诉书中,点名提到了作人先生写于20075月的一篇文章《1989:见证最后的美丽——一个目击者的广场日记》,作为他罪行的重要依据。我很晚才读到这篇文章。否则,我就会向浦志强律师提出申请,与艾未未先生一道,前往成都做谭作人先生的庭审证人。


 


作人先生这篇长文,是为了回应香港民建联主席马力有关“6·4”的言论。于其中作人回顾了自己在8963当日的亲身经历,目的是为了澄清事实。不难想象,任何有过如此生死经历的人,都将莫齿难忘。作人先生在文中表现出对于同胞火一样的热情,对于我们民族的深爱和拳拳之心,对于理想和事实的双重坚持,任何一个读过这篇文章的人,如果还没有丧失起码的是非善恶感,都能够感受得到。


 


文章的结尾,作人先生引用了一首小诗《对话》,他是这样写的:


610,在回家的列车上,你拿出了笔记本。上面记着,521,来到北京的第一天,你在纪念碑上抄下的一首小诗《对话》。八九民运,从对话的初衷走向对抗的结局,固然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可以反思。然而《对话》的精神,却永远是那么美丽!

    所以在西去的列车上,你给大家读了这首小诗,表达了对一个时代的最后美丽的深深感激。

  话》

孩子:妈妈,这些小阿姨,小叔叔为什么不吃饭
妈妈:他们想要得到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自由。
谁送给他们这件美丽的礼物
自己。

妈妈,广场上为什么那么多,那么多人
这是一个节日。
什么节日
亮灯的节日。
灯在哪儿
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妈妈妈妈,救护车里是谁
英雄。
英雄为什么要躺下呢
好让后排的孩子看见。
看见什么
七种颜色的花。


 


我要承认,作人先生当年在广场抄写的这首没有署名的小诗,是我本人写的,是我张贴在1989年五月的天安门广场上的。我在家写完,然后用普通的稿纸,抄了大约十四、五份,一一贴在纪念碑或者灯柱上面。


 


那是在学生绝食期间,作为一个老师感到心疼的时刻写下的。其中所采取的母亲与孩子的对话形式,也是我当时的身份所致。幼小的女儿在幼儿园上小班,回到家中也会跟着我们一道看电视上、报纸上的那些画面。作为母亲,我无法回避孩子眼中困惑问询的眼光,觉得有责任向孩子解释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于是自然而然在诗中采取了一个母亲的立场。


 


当时没有署名,倒不一定是担心秋后算账,而是觉得在那样一种情况下,个人是微不足道的,署上自己的名字是可笑的。只要能够以一种哪怕是最为微弱的方式,给那些正在献出生命的人们一点点支持,就是自己最大的心愿了。


 


随后将这件事情遗忘多年。直到2002年我在香港,见到一群年轻的纪录片工作者,她们给我看了一些她们自己制作的片子,其中有一个(片名不记得了)前半部是天安门母亲,后半部是阿根廷母亲,该片的前面就用了这首小诗。看到屏幕上一一浮现的诗句,觉得有一种撞击,有记忆的深处被触动,也在纳闷这首诗怎么这么熟悉,但是始终想不起来。过了好几天,我一拍脑门,“这诗原来是自己写的!”


 


问年轻的纪录片朋友她们是怎么得到这首诗的。答曰:当年有去天安门的朋友抄写回来的。有人将所有这些诗放在一起,自印了一个小册子,她们是从这本小册子上面挑选的。


 


要不是前几年见过这首小诗,我可能将这件事情继续遗忘。但是有了这个经验之后,在作人先生的大作中一见到它,马上就认领了。我为作人先生在不知名的情况下,引用这首小诗而感到荣幸;为我与作人先生的这一点点缘分,而感到十分骄傲。这几句丢失的小诗,因为作人先生的引用,在熟悉和不熟悉的众多朋友们之间流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你想想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


 


因而也想到,对于身陷囹圄的作人先生,我是有责任的。我是谭作人先生“案件”的组成部分,是其事实凿凿的有机部分。作人先生正在受罪,其中有一部分是应该我来领受的;作人先生正遭受羁押,其中有一部分是应该我来承担的。


 


我对谭作人先生的所作所为始终抱着最大的敬意。这位曾经被成都主流媒体评为文明市民的四川好人,他前后的行为没有任何不一致,而是始终被一根红线贯穿着,那就是爱家乡、爱同胞。他调查地震遇难学生名单,他抗议可能造成危害的化工项目,都只有一个出发点,那就是为家乡人民负责,为成都和祖国的未来负责,不管这条道路上有什么等待着他。多么美丽的行为,何等高尚的人啊。


 


《亚洲周刊》上登载的谭作人“被禁止的最后陈述”中,作人先生写道:“如果要我坐牢,我将为此而感到骄傲——为家乡人民坐牢,是一种少有的荣耀,我将此视为我对家乡的回报。”“无论你怎样对待我,成都,我为你而骄傲。


成都人啊,这是你们的儿子,乃至是你们的圣子,你们怎么忍心伤害他?


 


这个年头,是否——如果你还没有在牢里,那么说明你爱家乡爱得不深,至少不像谭作人爱得那样深沉。


 


一位不认识的小朋友,在同去的一个网站上问我,小诗中:七种颜色的花朵是什么意思?答曰:第一,马克思在有关书报检查制度一文中,写道他们只允许一种颜色的花朵。第二,那个时候有一个儿童节目叫做七色光七种颜色七色光相对应,这是孩子能够理解的语言。我将此当作坚持是自己写下这首小诗的证词。


 


人需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起责任。


 


谭作人这样的朋友,会照亮你的人生,照亮你的灵魂。


 


                     2009129


美丽岛事件

12月 10, 2009

 


美丽岛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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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岛事件(或称高雄事件,当时国民党政府称其为高雄暴力事件叛乱案)是于1979年12月10日国际人权日台湾高雄市发生的一场重大官民冲突事件。以美丽岛杂志社成员为核心的党外人士,组织群众进行示威游行,诉求民主自由。其间发生一些小冲突,但在民众长期积怨及国民党政府的高压姿态下却越演越烈,竟演变成官民暴力相对,最后以国民党政府派遣军警全面镇压收场,为台湾自二二八事件后规模最大的一场官民冲突。


美丽岛事件发生后,许多重要党外人士遭到逮捕审判,甚至一度以叛乱罪问死,史称“美丽岛大审”。最后在各界压力及美国关切下,终皆以徒刑论处。


此事件对台湾之后的政局发展有着重要影响,使得国民党不得不逐渐放弃迁台以来一党专政的路线以应时势,乃至于解除38年的戒严、开放党禁报禁,台湾社会因而得以实现更充足的民主、自由与人权。并且伴随着国民党政府的路线转向,台湾主体意识日益确立,在教育文化、社会意识等方面都有重大的转变。








美丽岛大审






目录

[隐藏]


历史背景


美丽岛之前的党外运动


国民党一党独大的统治时期,台湾社会没有组党的自由,所谓的“党外”,指的就是一群非属国民党、进行反独裁统治、争取民主、自由运动的政治组织或个人。在早期,党外人士主要是通过创办杂志来宣传自己的政治主张(如五零年代雷震的《自由中国》、以及六零年代的《文星》、《大学》等)。到1970年代以后,开始透过选举的机制,进行进一步的串联和组织工作。


“党外”的第一次组织化尝试是在1978年中央民意代表增额选举时期,当时非国民党的候选人康宁祥张春男黄天福姚嘉文、以及吕秀莲等人,在选举期间以黄信介林义雄施明德为中心,成立“台湾党外人士助选团”,作为共同的选举后援组织。他们不但举办各种座谈会、记者招待会等,也正式发表共同政见。助选团的总干事由施明德担任。


在助选团的协助下,党外人士发动了庞大的文宣攻势,印制自己的传单、海报进行散发,很快就获得了极大的回应。但是在1978年12月16日美国政府突然告知台北,即将终止与中华民国政府的外交关系。这个事件在政坛引发强烈的反应。总统蒋经国在获知消息后,行使宪法“临时条款”所赋予的紧急权力,宣布即日起停止一切选举活动。断交事件影响深远,一直到2007年,事母至孝的吕秀莲在第二任副总统任内,都曾公开抱怨,如果不是断交就不会有美丽岛事件,也不会连自己的母亲往生都不能奔丧。


党外人士反对暂时停止选举的决定,许信良余登发等人在12月25日发表《党外人士国是声明》,要求恢复选举,并主张由台湾人民自己决定自己的前途和命运1979年1月21日,党外运动的重要领袖余登发因叛乱罪遭逮捕,当时任桃园县长的许信良于是在次日领导20多名党外人士发动要求释放余登发的桥头游行,这是国民党在台湾执政以来民间所发起的第一次集会游行事件。


余登发被逮捕后,在施明德等人的努力下,党外人士组成了一个60人的“人权保护委员会”,在3月9日开庭时,由姚嘉文担任余登发的辩护律师,委员会也与国际特赦组织合作为释放余登发而努力。此时施明德等人就已经开始筹划一份党外杂志。4月20日监察院通过了对许信良弹劾案,委员会再度组织声援。随着事态的恶化,许信良被迫在1979年秋前往美国


《美丽岛》杂志


主条目:美丽岛杂志

1979年5月中,黄信介申请创办一个新的杂志,杂志名称之由来,为周清玉提议取李双泽编曲,杨祖珺演唱的歌曲-《美丽岛》为名。6月2日,《美丽岛》杂志社在台北正式挂牌成立。在7月9日的会议上,该社正式确定许信良为社长,吕秀莲黄天福担任副社长,张俊宏为总编辑,施明德为总经理。当时《美丽岛》旗下网罗了各派的党外人士,包括了当时倾向统一的社会主义团体“夏潮”、以及以康宁祥为代表的稳健派,但是主要还是以施明德等激进派为骨干。


9月8日,《美丽岛》杂志在中泰宾馆举行创刊酒会时,以《疾风》杂志社人员为首的群众(领头者为现任新党主席郁慕明,而里面有中兴中学的学生)在馆外聚众抗议,并向馆内正在进行酒会的人士投掷石块、电池等危险物品,此即所谓中泰宾馆事件


施明德后来在监狱时表示,创办《美丽岛》的目的是“要形成没有党名的政党,主张实行国会全面改选与地方首长改选”。但是在同时,一批所谓的“反共义士”另外创办了《疾风》杂志,与《美丽岛》相抗衡,甚至不断用暴力袭击《美丽岛》的办公室。虽然“反共义士”自称为民间团体,但很有可能是受到当时执政的国民党政府指使。


施明德11月14日梧栖参加一场联合祈祷会,在该会中他听从几位长老教会牧师的建议,决定在人权纪念日当天举办大规模纪念活动。在纪念活动举办之前,施明德陈菊进一步筹组“人权纪念委员会”,打算在当天正式成立。


《美丽岛》的知名度不断提高,到1979年11月发行量已经超过8万册。11月20日,“美丽岛政团”在台中市太平国小举办“美丽岛之夜”,会中开始筹划在世界人权日当天在高雄举行游行。在11月及12月初,《美丽岛》杂志在高雄的服务处已经两次遭人砸毁,多处各地服务社遭破坏,黄信介本人的住宅也遭到攻击。虽然报警处理,治安当局一直未能查获。


高雄事件


1979年12月10日世界人权日,“人权纪念委员会”以此申请集会。11月30日正式向高雄市第一分局提出申请,要求在12月10日下午举行游行活动,但一直都未获批准。在多次尝试失败后,党外人士决定依原定计划在高雄举行游行。


12月9日,人权日的前一天,执政当局以将举行演习为由,宣布将在次日禁止任何示威游行活动,实为针对《美丽岛》可能举办的游行活动进行监控。当日,两名《美丽岛》的义工姚国建和邱胜雄,在发传单告示次日活动时被警察逮捕。《美丽岛》工作人员在得知消息后立即前往警察局要求放人,一直到次日凌晨,两人才被释放。这次的“鼓山事件”引起公愤,也使得一些原本并未计划参加12月10日游行的党外人士,也立即前往高雄,准备参加游行。


12月10日人权纪念日傍晚时分,来自美丽岛杂志社各地服务处的成员和支持者搭乘游览车相继抵达高雄。正副总指挥施明德姚嘉文则在办公室规划游行路线。下午4点多,黄信介自台北搭火车南下,当火车抵达高雄车站时,黄信介与南部警备司令常持琇交谈,常持琇答应黄信介的请求,提供演讲场地,以避免冲突事件的发生。


晚上6点,游行队伍出发,现场开始分配布条及火把,常持琇与黄信介随即抵达现场,但同时常持琇却被民众攻击,连帽子都打掉(此次攻击可能不是有计划或幕后有人指使,也并非一定是民众自发性行为),常持琇一怒之下改变方针,拒绝出借场地,并下令出动镇暴部队。由于原定集会地点“扶轮公园”已经被封锁,游行队伍只能临时改变集会地点,即现今新兴分局前中山一路中正四路口的大圆环。在到达后由黄信介首先发表谈话,但很快整个大圆环就被镇暴警察包围。演讲完毕,黄信介同总指挥施明德与姚嘉文出面与警方谈判,要求警方允许他们在原定地点集会到晚上11点,并要求撤回镇暴部队,让警察可以到现场维护秩序;但经副司令张墨林请示的结果,谈判要求被驳回。


晚上8点半,镇暴警察在游行现场开始喷射催泪气体,现场民众开始骚动,由大圆环移向中正四路,在南台路口的封锁线前方与宪警爆发严重冲突,双方均受伤惨重。当民众冲破第一道封锁线时,施明德要求群众撤回服务处,但现场已经完全失控,群众继续冲撞高雄市第一分局,当时人数粗估约10万人。后来民众退回服务处,张俊宏见现场气氛稍息,站上宣传车要求迅速解散,但众人仍留在现场倾听吕秀莲演讲。黄越钦立即与常持琇交涉,要求先行撤离镇暴部队以劝退民众解散,但常持琇坚持先行驱离民众,谈判陷入僵局。


晚间10时左右,装甲车及警队聚集于中山一路,释放催泪瓦斯,镇暴部队同时手持盾牌逼近行队伍,在场民众还以石块及棍棒攻击,双方更发生更大规模的冲突,同时有不明人士攻击民宅,直至半夜民众才逐渐解散。


事件发生后的12月12日,警备总司令汪敬煦下令拘捕高雄事件的相关嫌犯及人士,12月13日清晨六点,军警惩治人员展开全岛同步的大逮捕,政府陆续追捕党外人士。1980年2月20日,警总军法处以叛乱罪起诉黄信介、施明德、张俊宏、姚嘉文、林义雄、陈菊、吕秀莲、林弘宣等人,其他30多人则在一般法庭遭到起诉。在张德铭、陈继盛等人的协助下,被告聘请辩护律师,最后组成一个15人的律师团,每名被告有两名律师协助辩护。最后判决结果,8人全部有罪,施明德被判无期徒刑,黄信介14年有期徒刑,其余6人12年有期徒刑。


影响







美丽岛事件是台湾社会从封闭走向开放的一次历史事件,此事使得台湾社会在政治上、社会上、文化上都产生剧烈的影响。首先在政治上的改变最为明显,统治者蒋经国逐渐开放政治上的独裁,台湾摆脱国民党的一党独大,解除党禁、解严、言论自由、开放媒体以及国会全面改选,但一直等到李登辉统治时,才开放总统直选,民主、人权、自由和主权的价值成为台湾人民前仆后继努力的目标,推动台湾社会从威权独裁的白色恐怖时代,迈向民主化时代,在华人社会中建立了第一个民主政体,也成就华人社会中第一次和平民主的政权转移。


昔日狱中的受难者,领导民进党一步步迈向执政,然而却是由辩护律师世代全面接班掌握政权。民主进步党在野时期中的多数领袖,几乎都曾经不同程度地参与了美丽岛事件。曾任民进党主席的施明德许信良,因理念、政策路线与辩护律师世代不合纷纷被迫离开执政后的民进党,并常常批判民进党的错误政策和路线。施明德离开民进党后,因陈水扁总统本人及其家族、亲信和许多政务官皆涉及多起金额庞大的贪腐弊案,而于2006年8月发动百万人民反贪倒扁运动,担任总指挥,呼吁失去民心的陈水扁立即下台。许信良因为对陈水扁政权执政的失望,于2004年转而支持国民党阵营,直至2008年总统选举,才改为支持谢长廷律师。林义雄本人虽贵为民进党前党主席,下台后竟然因为“核四”问题,也曾另外办过一场反核游行,并于2006年1月宣布退党,至此,民进党主席陈水扁之前的历任主席不是死于天年,就是声明退党,仅姚嘉文因担任考试院院长一职,仍留在民进党内。美丽岛事件中的主要被告群中的一部份人在民进党执政后,成为党内有相当影响力的领导人,如吕秀莲与陈水扁搭配当选中华民国首位女性副总统,姚嘉文担任考试院院长,林义雄民进党前党主席,张俊宏为民进党代主席、陈菊曾担任劳工委员会主任委员,并于2006年在历经投票前一夜的黄俊英贿选事件,以及选后的选举诉讼后,当选高雄市长。美丽岛辩护律师方面,当年黄信介的辩护律师之一陈水扁,因台北市长任内宣传得当,声望高昂,且长期经营民进党内人数最多的派系正义连线,民进党为求执政,修改党章图利,陈水扁于是于三强鼎立的大选中,以百分之39的选票成为中华民国总统;谢长廷也曾担任民进党党主席、高雄市市长和行政院长;苏贞昌曾任台北县县长、总统府秘书长、民进党党主席及行政院长;张俊雄则以高度配合层峰意志的任事态度,两次组阁担任行政院院长、民进党秘书长、民进党不分区立法委员。


其次,在社会上,许信良的中坜事件及随后一连串的事件,让自228事件以来,整个白色恐怖世代沉默了20几年的压抑,开始有表达的勇气,活络追求民主自由的社会生命力,从沈闷单一逐渐多元化、自由化。80年代蓬勃发展的各种社会运动即是最佳的表面征象。


美丽岛事件中于当时统治集团中任职的一方,也有许多依然活跃现今政坛的政治人物。当时担任新闻局长的宋楚瑜,在2000年中华民国总统大选中以30多万票的差距败给陈水扁,后担任亲民党党主席、并在2004年中华民国总统大选中成为泛蓝阵营的副总统候选人,并参加了2006年台北市长选举,落败后宣布退出政坛。而马英九则于2008年中华民国总统大选中,当选中华民国总统。


美丽岛事件也成为民进党的政治资本。虽然美丽岛事件时民进党尚未成立,民进党内有许多人都曾参与过这次政治事件。民进党以此突显自己在争取民主、推动改革方面的功绩,反映出当时国民党执政的专制统治。但是在民进党内部,美丽岛事件也会被利用来作为党内夺权的政治资本。例如在2004年中华民国总统大选民进党党内的副手争夺之中,吕秀莲就曾利用此事件来批评29名“反吕”立委,而在“反吕”立委中,也有人批评吕秀莲是在美丽岛事件中供出最多同志的人,以至今日,社会仍在讨论所谓供出同志,因为参与、规划美丽岛事件的人,在游行前已被执政集团掌握全部名单。


其他



  • 2月28日的林宅血案,发生在美丽岛事件大审时,受审人林义雄家宅中,林母及双生女儿林亮均林亭均惨遭凶手杀害,独留被杀成重伤的大女儿林奂均成唯一的活口,历经民进党执政,此案至今仍未破。因当时海外台独势力仍是各自为政,而统治集团因害怕二二八事件重演,在白色恐布时期采取外杀内不杀的策略,以致为何有人会选择在二二八事件发生日屠杀林家一事成为悬案。
  • 高雄捷运05/R10车站即位于事件发生地,特命名为美丽岛站以为纪念,虽然耳闻当地部份且是极少数的居民力主恢复旧地名大港埔站,但高雄市政府认为全台人民均定位美丽岛事件是绝对正确的民主活动,无反对意见,因此仍主张命名为美丽岛站
  • 美丽岛事件发生时,马英九担任主编的《波士顿通讯》抨击美丽岛事件受刑人,并将美丽岛事件形容为“丑剧”、“逆流”。
  • 由李双泽编曲的《美丽岛》,杨祖珺收录在其1979年发行的专辑《杨祖珺》之中,发行之初并未受到当局关切,仅是不能公开在电视广播上演唱。1979年党外人士以此曲做为杂志之名后,本无政治意图的《美丽岛》,便与党外运动划上等号,从此被打入深渊列为禁歌。然而即便是党外人士,也并非全部人都支持《美丽岛》此曲。1979年9月8日中泰宾馆创刊酒会上,爆发闹场冲突,杨祖珺当场演唱《美丽岛》,试图振奋人心,却有同志以“并非鹤佬话”“猪仔歌”为理由反对。

被捕人士列表


叛乱罪





美丽岛事件的15位辩护律师合影






































被告 辩护律师 判决结果
黄信介 郑庆隆陈水扁 有期徒刑14年
施明德 郑胜助 无期徒刑
林义雄 江鹏坚张政雄 有期徒刑12年
吕秀莲 吕传胜郑冠礼 有期徒刑12年
张俊宏 郭吉仁尤清 有期徒刑12年
陈菊 高瑞铮张火源 有期徒刑12年
姚嘉文 谢长廷苏贞昌 有期徒刑12年
林弘宣 张俊雄李胜雄 有期徒刑12年

其他罪刑


共37人,计有王拓江金樱余阿兴吴文吴文贤李明宪周平德林文珍林树枝邱垂贞邱奕彬邱茂男施瑞云纪万生范政祐范巽绿高俊明张富忠张温鹰许天贤许睛富陈忠信陈博文黄昭辉杨青矗赵振贰蔡有全蔡垂和戴振耀魏廷朝苏秋镇等等。


相关的史料与研究


(按作者姓氏汉语拼音顺序排列)



  • 范忠信,1993,高雄事件,见李义虎主编,台湾十大政治案件,页144-64。中国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 古淑芳,1999,台湾党外运动(1977-1986):以党外言论为中心之研究。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研究所硕士论文。
  • Kaplan, John. 1981. The Court-martial of the Kaohsiung Defendants. Berkeley: Institute of East Asi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 赖士羽编,1987,审判国民党:美丽岛事件真象。台北:台湾文艺出版社。
  • 李筱峰,1987,台湾民主运动四十年。台北:自立晚报
  • 吕秀莲,1997,重审美丽岛。台北:前卫。
  • Thomas, Herb. 1980. Repression in Taiwan: A Look at the Kaohsiung Rally and Trials. New York: The Asian Center.
  • 新台湾文教基金会美丽岛事件口述历史编辑小组编,1999a,走向美丽岛:战后反对意识的萌芽。台北:时报文化。
  • 新台湾文教基金会美丽岛事件口述历史编辑小组编,1999b,没有党名的党:美丽岛政团的发展。台北:时报文化。
  • 新台湾文教基金会美丽岛事件口述历史编辑小组编,1999c,暴力与诗歌:高雄事件与美丽岛大审。台北:时报文化。
  • 秦风,2005,《岁月台湾》中国大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令人敬畏的数学:整系数多项式的根在复平面上的图像

12月 10, 2009

 

令人敬畏的数学:整系数多项式的根在复平面上的图像
icon2 Brain Storm | icon4 2009-12-09 17:46| icon320 Comments | 本文内容遵从CC版权协议 转载请注明出自matrix67.com


    Dan Christensen发现,把所有次数不超过5的、系数在-4到4范围内的整系数多项式的所有根描绘在同一个复平面上,你会看到一个异常壮观的画面。图中的每个灰色点代表某个二次多项式的一个根,蓝色点代表三次多项式的根,红色代表四次多项式的根,黑色代表五次多项式的根。水平线代表实轴,0和±1的地方有很明显的空洞;竖直方向是虚轴,每个单位根处也都有明显可辨的空洞。




 
 
    受到上述实验的启发,Sam Derbyshire决定画一张更一般的、分辨率更高的多项式复根图。考虑每个系数要么为1要么为-1的全体24次多项式,它们总共将产生24*2^24——约等于4亿——个根。他让Mathematica运行了四天四夜才算出所有这些根的位置,得到了大约5个G的数据。最后,他用一个Java程序画出了这些根在复平面上的分布图,奇迹出现了:



 
 
 
下面是一张局部放大图:



 
 
 
这是位于1附近的局部放大图:



 
 
 
这是位于4/5附近的局部放大图:



 
 
 
这是位于(4/5)i 附近的局部放大图:



 
 
 
最美的地方还是(1/2)*Exp(i/5)附近的局部放大图:



美丽岛事件

12月 10, 2009

 


美丽岛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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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岛事件(或称高雄事件,当时国民党政府称其为高雄暴力事件叛乱案)是于1979年12月10日国际人权日台湾高雄市发生的一场重大官民冲突事件。以美丽岛杂志社成员为核心的党外人士,组织群众进行示威游行,诉求民主自由。其间发生一些小冲突,但在民众长期积怨及国民党政府的高压姿态下却越演越烈,竟演变成官民暴力相对,最后以国民党政府派遣军警全面镇压收场,为台湾自二二八事件后规模最大的一场官民冲突。


美丽岛事件发生后,许多重要党外人士遭到逮捕审判,甚至一度以叛乱罪问死,史称“美丽岛大审”。最后在各界压力及美国关切下,终皆以徒刑论处。


此事件对台湾之后的政局发展有着重要影响,使得国民党不得不逐渐放弃迁台以来一党专政的路线以应时势,乃至于解除38年的戒严、开放党禁报禁,台湾社会因而得以实现更充足的民主、自由与人权。并且伴随着国民党政府的路线转向,台湾主体意识日益确立,在教育文化、社会意识等方面都有重大的转变。








美丽岛大审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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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背景


美丽岛之前的党外运动


国民党一党独大的统治时期,台湾社会没有组党的自由,所谓的“党外”,指的就是一群非属国民党、进行反独裁统治、争取民主、自由运动的政治组织或个人。在早期,党外人士主要是通过创办杂志来宣传自己的政治主张(如五零年代雷震的《自由中国》、以及六零年代的《文星》、《大学》等)。到1970年代以后,开始透过选举的机制,进行进一步的串联和组织工作。


“党外”的第一次组织化尝试是在1978年中央民意代表增额选举时期,当时非国民党的候选人康宁祥张春男黄天福姚嘉文、以及吕秀莲等人,在选举期间以黄信介林义雄施明德为中心,成立“台湾党外人士助选团”,作为共同的选举后援组织。他们不但举办各种座谈会、记者招待会等,也正式发表共同政见。助选团的总干事由施明德担任。


在助选团的协助下,党外人士发动了庞大的文宣攻势,印制自己的传单、海报进行散发,很快就获得了极大的回应。但是在1978年12月16日美国政府突然告知台北,即将终止与中华民国政府的外交关系。这个事件在政坛引发强烈的反应。总统蒋经国在获知消息后,行使宪法“临时条款”所赋予的紧急权力,宣布即日起停止一切选举活动。断交事件影响深远,一直到2007年,事母至孝的吕秀莲在第二任副总统任内,都曾公开抱怨,如果不是断交就不会有美丽岛事件,也不会连自己的母亲往生都不能奔丧。


党外人士反对暂时停止选举的决定,许信良余登发等人在12月25日发表《党外人士国是声明》,要求恢复选举,并主张由台湾人民自己决定自己的前途和命运1979年1月21日,党外运动的重要领袖余登发因叛乱罪遭逮捕,当时任桃园县长的许信良于是在次日领导20多名党外人士发动要求释放余登发的桥头游行,这是国民党在台湾执政以来民间所发起的第一次集会游行事件。


余登发被逮捕后,在施明德等人的努力下,党外人士组成了一个60人的“人权保护委员会”,在3月9日开庭时,由姚嘉文担任余登发的辩护律师,委员会也与国际特赦组织合作为释放余登发而努力。此时施明德等人就已经开始筹划一份党外杂志。4月20日监察院通过了对许信良弹劾案,委员会再度组织声援。随着事态的恶化,许信良被迫在1979年秋前往美国


《美丽岛》杂志


主条目:美丽岛杂志

1979年5月中,黄信介申请创办一个新的杂志,杂志名称之由来,为周清玉提议取李双泽编曲,杨祖珺演唱的歌曲-《美丽岛》为名。6月2日,《美丽岛》杂志社在台北正式挂牌成立。在7月9日的会议上,该社正式确定许信良为社长,吕秀莲黄天福担任副社长,张俊宏为总编辑,施明德为总经理。当时《美丽岛》旗下网罗了各派的党外人士,包括了当时倾向统一的社会主义团体“夏潮”、以及以康宁祥为代表的稳健派,但是主要还是以施明德等激进派为骨干。


9月8日,《美丽岛》杂志在中泰宾馆举行创刊酒会时,以《疾风》杂志社人员为首的群众(领头者为现任新党主席郁慕明,而里面有中兴中学的学生)在馆外聚众抗议,并向馆内正在进行酒会的人士投掷石块、电池等危险物品,此即所谓中泰宾馆事件


施明德后来在监狱时表示,创办《美丽岛》的目的是“要形成没有党名的政党,主张实行国会全面改选与地方首长改选”。但是在同时,一批所谓的“反共义士”另外创办了《疾风》杂志,与《美丽岛》相抗衡,甚至不断用暴力袭击《美丽岛》的办公室。虽然“反共义士”自称为民间团体,但很有可能是受到当时执政的国民党政府指使。


施明德11月14日梧栖参加一场联合祈祷会,在该会中他听从几位长老教会牧师的建议,决定在人权纪念日当天举办大规模纪念活动。在纪念活动举办之前,施明德陈菊进一步筹组“人权纪念委员会”,打算在当天正式成立。


《美丽岛》的知名度不断提高,到1979年11月发行量已经超过8万册。11月20日,“美丽岛政团”在台中市太平国小举办“美丽岛之夜”,会中开始筹划在世界人权日当天在高雄举行游行。在11月及12月初,《美丽岛》杂志在高雄的服务处已经两次遭人砸毁,多处各地服务社遭破坏,黄信介本人的住宅也遭到攻击。虽然报警处理,治安当局一直未能查获。


高雄事件


1979年12月10日世界人权日,“人权纪念委员会”以此申请集会。11月30日正式向高雄市第一分局提出申请,要求在12月10日下午举行游行活动,但一直都未获批准。在多次尝试失败后,党外人士决定依原定计划在高雄举行游行。


12月9日,人权日的前一天,执政当局以将举行演习为由,宣布将在次日禁止任何示威游行活动,实为针对《美丽岛》可能举办的游行活动进行监控。当日,两名《美丽岛》的义工姚国建和邱胜雄,在发传单告示次日活动时被警察逮捕。《美丽岛》工作人员在得知消息后立即前往警察局要求放人,一直到次日凌晨,两人才被释放。这次的“鼓山事件”引起公愤,也使得一些原本并未计划参加12月10日游行的党外人士,也立即前往高雄,准备参加游行。


12月10日人权纪念日傍晚时分,来自美丽岛杂志社各地服务处的成员和支持者搭乘游览车相继抵达高雄。正副总指挥施明德姚嘉文则在办公室规划游行路线。下午4点多,黄信介自台北搭火车南下,当火车抵达高雄车站时,黄信介与南部警备司令常持琇交谈,常持琇答应黄信介的请求,提供演讲场地,以避免冲突事件的发生。


晚上6点,游行队伍出发,现场开始分配布条及火把,常持琇与黄信介随即抵达现场,但同时常持琇却被民众攻击,连帽子都打掉(此次攻击可能不是有计划或幕后有人指使,也并非一定是民众自发性行为),常持琇一怒之下改变方针,拒绝出借场地,并下令出动镇暴部队。由于原定集会地点“扶轮公园”已经被封锁,游行队伍只能临时改变集会地点,即现今新兴分局前中山一路中正四路口的大圆环。在到达后由黄信介首先发表谈话,但很快整个大圆环就被镇暴警察包围。演讲完毕,黄信介同总指挥施明德与姚嘉文出面与警方谈判,要求警方允许他们在原定地点集会到晚上11点,并要求撤回镇暴部队,让警察可以到现场维护秩序;但经副司令张墨林请示的结果,谈判要求被驳回。


晚上8点半,镇暴警察在游行现场开始喷射催泪气体,现场民众开始骚动,由大圆环移向中正四路,在南台路口的封锁线前方与宪警爆发严重冲突,双方均受伤惨重。当民众冲破第一道封锁线时,施明德要求群众撤回服务处,但现场已经完全失控,群众继续冲撞高雄市第一分局,当时人数粗估约10万人。后来民众退回服务处,张俊宏见现场气氛稍息,站上宣传车要求迅速解散,但众人仍留在现场倾听吕秀莲演讲。黄越钦立即与常持琇交涉,要求先行撤离镇暴部队以劝退民众解散,但常持琇坚持先行驱离民众,谈判陷入僵局。


晚间10时左右,装甲车及警队聚集于中山一路,释放催泪瓦斯,镇暴部队同时手持盾牌逼近行队伍,在场民众还以石块及棍棒攻击,双方更发生更大规模的冲突,同时有不明人士攻击民宅,直至半夜民众才逐渐解散。


事件发生后的12月12日,警备总司令汪敬煦下令拘捕高雄事件的相关嫌犯及人士,12月13日清晨六点,军警惩治人员展开全岛同步的大逮捕,政府陆续追捕党外人士。1980年2月20日,警总军法处以叛乱罪起诉黄信介、施明德、张俊宏、姚嘉文、林义雄、陈菊、吕秀莲、林弘宣等人,其他30多人则在一般法庭遭到起诉。在张德铭、陈继盛等人的协助下,被告聘请辩护律师,最后组成一个15人的律师团,每名被告有两名律师协助辩护。最后判决结果,8人全部有罪,施明德被判无期徒刑,黄信介14年有期徒刑,其余6人12年有期徒刑。


影响







美丽岛事件是台湾社会从封闭走向开放的一次历史事件,此事使得台湾社会在政治上、社会上、文化上都产生剧烈的影响。首先在政治上的改变最为明显,统治者蒋经国逐渐开放政治上的独裁,台湾摆脱国民党的一党独大,解除党禁、解严、言论自由、开放媒体以及国会全面改选,但一直等到李登辉统治时,才开放总统直选,民主、人权、自由和主权的价值成为台湾人民前仆后继努力的目标,推动台湾社会从威权独裁的白色恐怖时代,迈向民主化时代,在华人社会中建立了第一个民主政体,也成就华人社会中第一次和平民主的政权转移。


昔日狱中的受难者,领导民进党一步步迈向执政,然而却是由辩护律师世代全面接班掌握政权。民主进步党在野时期中的多数领袖,几乎都曾经不同程度地参与了美丽岛事件。曾任民进党主席的施明德许信良,因理念、政策路线与辩护律师世代不合纷纷被迫离开执政后的民进党,并常常批判民进党的错误政策和路线。施明德离开民进党后,因陈水扁总统本人及其家族、亲信和许多政务官皆涉及多起金额庞大的贪腐弊案,而于2006年8月发动百万人民反贪倒扁运动,担任总指挥,呼吁失去民心的陈水扁立即下台。许信良因为对陈水扁政权执政的失望,于2004年转而支持国民党阵营,直至2008年总统选举,才改为支持谢长廷律师。林义雄本人虽贵为民进党前党主席,下台后竟然因为“核四”问题,也曾另外办过一场反核游行,并于2006年1月宣布退党,至此,民进党主席陈水扁之前的历任主席不是死于天年,就是声明退党,仅姚嘉文因担任考试院院长一职,仍留在民进党内。美丽岛事件中的主要被告群中的一部份人在民进党执政后,成为党内有相当影响力的领导人,如吕秀莲与陈水扁搭配当选中华民国首位女性副总统,姚嘉文担任考试院院长,林义雄民进党前党主席,张俊宏为民进党代主席、陈菊曾担任劳工委员会主任委员,并于2006年在历经投票前一夜的黄俊英贿选事件,以及选后的选举诉讼后,当选高雄市长。美丽岛辩护律师方面,当年黄信介的辩护律师之一陈水扁,因台北市长任内宣传得当,声望高昂,且长期经营民进党内人数最多的派系正义连线,民进党为求执政,修改党章图利,陈水扁于是于三强鼎立的大选中,以百分之39的选票成为中华民国总统;谢长廷也曾担任民进党党主席、高雄市市长和行政院长;苏贞昌曾任台北县县长、总统府秘书长、民进党党主席及行政院长;张俊雄则以高度配合层峰意志的任事态度,两次组阁担任行政院院长、民进党秘书长、民进党不分区立法委员。


其次,在社会上,许信良的中坜事件及随后一连串的事件,让自228事件以来,整个白色恐怖世代沉默了20几年的压抑,开始有表达的勇气,活络追求民主自由的社会生命力,从沈闷单一逐渐多元化、自由化。80年代蓬勃发展的各种社会运动即是最佳的表面征象。


美丽岛事件中于当时统治集团中任职的一方,也有许多依然活跃现今政坛的政治人物。当时担任新闻局长的宋楚瑜,在2000年中华民国总统大选中以30多万票的差距败给陈水扁,后担任亲民党党主席、并在2004年中华民国总统大选中成为泛蓝阵营的副总统候选人,并参加了2006年台北市长选举,落败后宣布退出政坛。而马英九则于2008年中华民国总统大选中,当选中华民国总统。


美丽岛事件也成为民进党的政治资本。虽然美丽岛事件时民进党尚未成立,民进党内有许多人都曾参与过这次政治事件。民进党以此突显自己在争取民主、推动改革方面的功绩,反映出当时国民党执政的专制统治。但是在民进党内部,美丽岛事件也会被利用来作为党内夺权的政治资本。例如在2004年中华民国总统大选民进党党内的副手争夺之中,吕秀莲就曾利用此事件来批评29名“反吕”立委,而在“反吕”立委中,也有人批评吕秀莲是在美丽岛事件中供出最多同志的人,以至今日,社会仍在讨论所谓供出同志,因为参与、规划美丽岛事件的人,在游行前已被执政集团掌握全部名单。


其他



  • 2月28日的林宅血案,发生在美丽岛事件大审时,受审人林义雄家宅中,林母及双生女儿林亮均林亭均惨遭凶手杀害,独留被杀成重伤的大女儿林奂均成唯一的活口,历经民进党执政,此案至今仍未破。因当时海外台独势力仍是各自为政,而统治集团因害怕二二八事件重演,在白色恐布时期采取外杀内不杀的策略,以致为何有人会选择在二二八事件发生日屠杀林家一事成为悬案。
  • 高雄捷运05/R10车站即位于事件发生地,特命名为美丽岛站以为纪念,虽然耳闻当地部份且是极少数的居民力主恢复旧地名大港埔站,但高雄市政府认为全台人民均定位美丽岛事件是绝对正确的民主活动,无反对意见,因此仍主张命名为美丽岛站
  • 美丽岛事件发生时,马英九担任主编的《波士顿通讯》抨击美丽岛事件受刑人,并将美丽岛事件形容为“丑剧”、“逆流”。
  • 由李双泽编曲的《美丽岛》,杨祖珺收录在其1979年发行的专辑《杨祖珺》之中,发行之初并未受到当局关切,仅是不能公开在电视广播上演唱。1979年党外人士以此曲做为杂志之名后,本无政治意图的《美丽岛》,便与党外运动划上等号,从此被打入深渊列为禁歌。然而即便是党外人士,也并非全部人都支持《美丽岛》此曲。1979年9月8日中泰宾馆创刊酒会上,爆发闹场冲突,杨祖珺当场演唱《美丽岛》,试图振奋人心,却有同志以“并非鹤佬话”“猪仔歌”为理由反对。

被捕人士列表


叛乱罪





美丽岛事件的15位辩护律师合影






































被告 辩护律师 判决结果
黄信介 郑庆隆陈水扁 有期徒刑14年
施明德 郑胜助 无期徒刑
林义雄 江鹏坚张政雄 有期徒刑12年
吕秀莲 吕传胜郑冠礼 有期徒刑12年
张俊宏 郭吉仁尤清 有期徒刑12年
陈菊 高瑞铮张火源 有期徒刑12年
姚嘉文 谢长廷苏贞昌 有期徒刑12年
林弘宣 张俊雄李胜雄 有期徒刑12年

其他罪刑


共37人,计有王拓江金樱余阿兴吴文吴文贤李明宪周平德林文珍林树枝邱垂贞邱奕彬邱茂男施瑞云纪万生范政祐范巽绿高俊明张富忠张温鹰许天贤许睛富陈忠信陈博文黄昭辉杨青矗赵振贰蔡有全蔡垂和戴振耀魏廷朝苏秋镇等等。


相关的史料与研究


(按作者姓氏汉语拼音顺序排列)



  • 范忠信,1993,高雄事件,见李义虎主编,台湾十大政治案件,页144-64。中国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 古淑芳,1999,台湾党外运动(1977-1986):以党外言论为中心之研究。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研究所硕士论文。
  • Kaplan, John. 1981. The Court-martial of the Kaohsiung Defendants. Berkeley: Institute of East Asi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 赖士羽编,1987,审判国民党:美丽岛事件真象。台北:台湾文艺出版社。
  • 李筱峰,1987,台湾民主运动四十年。台北:自立晚报
  • 吕秀莲,1997,重审美丽岛。台北:前卫。
  • Thomas, Herb. 1980. Repression in Taiwan: A Look at the Kaohsiung Rally and Trials. New York: The Asian Center.
  • 新台湾文教基金会美丽岛事件口述历史编辑小组编,1999a,走向美丽岛:战后反对意识的萌芽。台北:时报文化。
  • 新台湾文教基金会美丽岛事件口述历史编辑小组编,1999b,没有党名的党:美丽岛政团的发展。台北:时报文化。
  • 新台湾文教基金会美丽岛事件口述历史编辑小组编,1999c,暴力与诗歌:高雄事件与美丽岛大审。台北:时报文化。
  • 秦风,2005,《岁月台湾》中国大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不用BT还能用什么?带你纵览p2p文件共享软件

12月 10, 2009

 

不用BT还能用什么?带你纵览p2p文件共享软件




最近广大网民惶恐不安,直呼没有BT不能活,让不少资深网民觉得好笑,从Napster开创p2p文件分享以来,各式各样的p2p网络和软件层出不穷,在其他的国家和地区,大家就不能p2p分享了吗?答案是否定的,看看著名的开源社区网站sourceforge.net上面,最热门的前50个里面有很多都是p2p文件分享程序(Peer to peer Filesharing Program),有eMule,Ares Galaxy,DC++,Shareaza,MLdonkey等等,现在就带着大家看看。


BT作为本质上的在线发布程序,严重依赖web发布站点,这是他的致命弱点,客观地说,BT只是一个准p2p文件分享程序,而传统的p2p文件分享程序其实都是不需要所谓的web发布站点就能使用的,他们遵循着“共享->搜索->下载”的传统模式,有很多根本就没有链接和种子的概念,不依赖于web发布,有客户端你就能自由共享,搜索和下载任意资源,而不用到web网站上去找,这反而增强了他们的生存能力。


eMule,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电骡,sourceforge下载量排名第一,已经超过了5亿,德国人Merkur(真名据说叫Hendrik.Breitkreuz)当年创造emule的时候,正是美国商业公司Metamachine所创造的edonkey2000文件分享网络及其客户端eDonkey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电驴最火的时候,但是开源的电骡很快就击败了ed2k的老祖宗官方电驴客户端,而倒霉的电驴公司也在2005年与RIAA的版权官司中败下阵来,赔款3000万直接完蛋。而开源非商业的eMule不仅没有官司之忧,更在开源社区emule-project的管理下茁壮成长,最终击败当时的老大Kazaa,成为至今全球最流行的文件分享客户端。如今eMule更有很多修改版(mod)出现,甚至在sourceforge前50中,我们还能看到eMule Xtreme和eMule MorphXT这两大官方社区的eMule mod的身影。
eMule支持的p2p网络有KAD和ed2k,其中KAD网络是无服务器模式,这意味任何关停服务器的打击方式对KAD网络都无效。链接系统支持:ed2k连接。搜索文件功能也不含糊,支持布尔运算符,通配符和各种文件参数。更可以通过消息和好友系统与其他人联系,查看他人的共享文件夹,集成了IRC聊天室,其他特点有自定义皮肤外观样式,支持过滤恶意IP,定时计划任务,下载文件智能自动分类,基于web的异地远程管理服务等,一些mod支持以系统服务方式运行(无界面后台运行)。(注:linux下有aMule)


eMule官方网站:http://www.emule-project.net/  ,小心,eMule的假冒官方网站有很多域名诸如:emule.com,emule.org之类,不要被这些钓鱼站点欺骗了。


Shareaza,另一款著名的p2p分享程序,在2002年,迈克尔·斯托克斯发布了一个新版Gnutella客户端,他将之命名为Shareaza。先来说说Gnutella,Gnutella也是一种无服务器的p2p文件分享网络,其在p2p领域内曾占有超过40%的份额,Gnutella网络的第一个客户端由Nullsoft公司的贾斯汀·法兰科(Justin Frankel)与汤姆·帕勃(Tom Pepper)于2000年早期最先开发。人们普遍认定法兰科与帕勃在开发Gnutella项目的时候吃了许多的Nutella(一种意大利巧克力榛子酱)。Shareaza的作者斯托克斯基于Gnutella重写了协议,他称之为Gnutella2。
Shareaza支持的p2p网络不仅有Gnutella和Gnutella2,还支持eDonkey(电驴)网络和BitTorrent,链接系统支持:ed2k和magnet。Shareaza的特点有:下载预览播放、用户意见、评分,IRC聊天、传送消息,自定义皮肤外观样式,以及3个用户模式,安全性黑名单,可过滤恶意IP与客户端。(注:linux下有Sharelin)
Shareaza官方网站:http://shareaza.sourceforge.net/ 


Ares Galaxy,其口号为“Filesharing made easy”,Ares是一个类似Gnutella的很普及的p2p网络,其标准(和最普及的)Ares Galaxy客户端于2005年3月是美国P2P客户端中第六常用的。链接系统支持:arlnk链接。此外还支持文件共享聊天室,强大的文件库管理功能,内建多媒体播放器方便预览下载中的音乐和视频。
Ares Galaxy官方网站:http://aresgalaxy.sourceforge.net/ 


DC++,支持p2p网络为Direct Connect和Advanced Direct Connect (ADC)网络,Direct Connect是一种常用于大学内部网络中的协议,DC++在Direct Connect文件分享网络中占据90%的位置。链接系统支持:magnet链接。
DC++官方网站:http://dcplusplus.sourceforge.net/ 


MLdonkey,最强大和最另类,2001年法国人Fabrice Le Fessant使用OCaml语言编写,同时有些部分使用了一些C语言以及汇编语言的代码,开发出来了MLDonkey,起初也是为了在Linux下替代eDonkey(倒霉的电驴)。MLdonkey以C/S结构设计,后台的下载内核可以通过内置的Telnet以及Web界面操纵,也可以使用各种图形前端程序。Mldonkey的特点在于“全能”,最全能的操作系统的支持,最全能的p2p网络支持。
Mldonkey有多么全能可以到其官方wiki查阅:http://mldonkey.sourceforge.net/Main_Page 


Perfect Dark,作为版权保护最严格的国家,日本的p2p网络开发者一开始就关注的是匿名性,Perfect Dark也是一个匿名p2p网络的客户端,作为Winny和Share的替代者,Perfect Dark被认为是次世代P2P,开发者为“会长”,支持完全的无服务器匿名p2p网络,就在人们以为Perfect Dark也会停止开发时候,2009年10月Perfect Dark刚刚发布了新版,目前语言有日本和英文,有爱好者制作中文汉化。对于爱好日本动漫类资源的人士来说是个好消息。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大部分都是开源的非商业的软件,和Napster,Kazaa,电驴(edonkey)等不同的是没有任何商业公司控制,这意味着消除了商业公司软件所带来的集中垄断的风险,这些开源项目中一个最常见的口号是“它是完全免费的,也决不包含广告软件、间谍和流氓软件。我们之所以创造它是为了快乐和知识,而不是为了金钱。”只要有人有兴趣参与,这些软件就可以继续生存下去,而不论何时何地。


最后就算你离不开BT,你完全可以想办法加入一些PT(Private Tracker),当然相比那些最近倒掉的Public Tracker有一些门槛,甚至由于中国流行使用某种商业吸血客户端导致中国人名声不太好,而致一些国外PT站一刀切的封掉中国地区的用户。当然国内也已经有不少成熟和壮大的PT站点,这里就不再累述。(注:PT大都禁止使用迅雷、快车等)


综上所述仅仅是几种p2p文件共享网络中的几种客户端,实际上还有很多比如:KCeasy,Soulseek,FrostWire等等(这里有一个列表:几十种文件共享应用程序功能对比),更有传统的IRC和Usenet新闻组的途径进行文件分享。当Napster的创始人美国大学生Shawn Fanning在他的大学寝室里为我们开启p2p文件共享时代时,就不再有人能彻底关闭这个通往自由分享世界的大门。


编辑:emule-fan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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